姜遠聽聞章七哥來找,心中一喜,暗忖這章七哥辦事倒是頗爲利落。
“王公公,本公子還有些許事辦,就先告辭了。”姜遠拱了拱手道。
王利見姜遠應下了所求之事,心中甚喜,忙道:“姜公子有要事,咱家就不多打擾了。還望姜公子早做安排,些許銅臭之物,咱家晚點時候就讓人給公子送過去。”
姜遠打了個哈哈:“好說。”
王利拱了拱手自行離開了,姜遠看着王利的背影,暗道:這閹人,連我買的宅子在哪都打聽好了,看來這回南關定有不少與他沆瀣一氣的家夥。
姜遠冷笑一聲,帶着獨臂老李便向營外走去,果然看見章七哥等候在外邊。
“小的見過東家。”章七哥見一身甲胄的姜遠走來,連忙行禮。
姜遠虛擡了一下手,笑道:“章七哥,你來找我,想來我讓你找的東西已經弄好了。”
章七哥道見姜遠着一身将軍甲胄,連聲道:“東家,您還是叫小的章老七吧。東家所要的東西,小的與我那徒兒已趕制好。”
“好!這就去鐵匠鋪!”姜遠很高興,終于可以打造一把趁手的刀了。
姜遠臨出燕安城之前,上官雲沖特意派人送了一把寶刀與姜遠。
意思很明顯,就是諷刺一下姜守業。
那把刀在目前的大周來說,的确也算是一把好刀,但姜遠看不上眼,在他眼裏那把刀也就比尋常兵卒所用的制式刀好上那麽一丢丢罷了。
若是那些鑄兵大師花了大時間大功夫鑄的寶刀,上官雲沖又怎會送給姜遠。
“那快走!”姜遠一想到能打兵器了,便有些迫不及待的拉着章老七便向鐵匠鋪走去。
上官重之與上官沅芷正好要離開軍營回将軍府,老遠就看見姜遠和一個獨臂兵卒拉着一個黑瘦的老漢,三人正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說啥。
上官沅芷見那個黑瘦老漢對姜遠又是躬身又是點頭哈腰的,以爲姜遠又在欺負百姓,她那顆正義之心立時跳得歡快起來。
“大哥,我過去看看那個無恥的混蛋是不是又在欺壓良善!”上官沅芷說完,也不理會上官重之的反應,便向姜遠三人跑去。
上官沅芷還未跑近,姜遠和獨臂老李已然拉着章老七跑了,速度飛快。
三人不多時便來得了章老七的鐵匠鋪,大牛正在使勁的拉動着一個新做的風箱,爐子已經燒得很旺了。
章老七搬出幾個黑不溜秋的坩鍋送到姜遠面前:“已按東家的要求制作出五口坩鍋,東家請過目。”
姜遠蹲在坩鍋前仔細查驗,又用手指敲了敲,道:“幹得不錯。”
獨臂老李還是第一次見着這種漆黑的坩鍋,不解的問道:“将軍,這坩鍋與往常用的坩鍋有些不同,這是要做什麽?”
姜遠笑道:“一會你就知道了。”
鐵匠鋪門外,上官沅芷站在門側外,看着姜遠擺弄着一口黑坩鍋也有些不明所以。
“這混蛋來鐵匠鋪幹嘛?”上官沅芷一時也想不明白,隻好站在角落裏靜觀其變。
哪料姜遠不講武德,對章老七道:“去把門關了。”
“大白天的就要關門,肯定幹見不得人的勾當!”上官沅芷聽得姜遠要關門,心裏已然隐隐勾勒出姜遠要關門欺負百姓的畫面來。
這還得了,上官沅芷最見不得纨绔欺壓良善,既然讓她知道了,哪能不管。
章老七正要關了店門,一個女将軍快速沖了進來,由于沖得太猛,直接沖到了姜遠的面前。
姜遠武藝不精,目前就會紮個馬步,上官沅芷沖到他面前時都沒反應過來。
獨臂老李不一樣,人雖老矣,卻是實打實的百戰老兵,反應極快,将手中長矛一橫,擋在姜遠面前,殺氣四溢。
若不是獨臂老李認出了上官沅芷,此時早已發動攻擊将手中長矛刺出去了。
“上官沅芷!”
“姜遠!”
兩人同時瞪着眼睛互瞪着對方。
兩人離得極近,中間隻隔着獨臂老李橫着的長矛,雙方的呼吸都能噴到對方臉上。
“你來幹什麽!”姜遠眨巴了一下眼睛:“這就來給我當侍女了?”
上官沅芷寒着臉喝問道:“姜遠!你來此又是做什麽?!是不是又在欺壓百姓!”
姜遠一聽這話就很不高興,難道自己就這麽像個反派嗎?
“關你屁事!”姜遠現在隻想打兵器,哪有時間浪費在上官沅芷身上。
“你!”上官沅芷被姜遠噴了一臉的口水,勃然大怒,擡拳便要打。
獨臂老李眼疾手快,手中長矛一抖,架住了上官沅芷的拳頭,否則姜遠的眼眶上又得挨上一拳。
“你又想打我眼睛,你特麽!”姜遠也是大怒,這娘們不是好人,專打眼哐。
“老李給我把這娘們叉出去!”姜遠喝道。
“你敢!”上官沅芷也喝道。
獨臂老李很爲難,這女将是上官重之的妹妹,他還是認識的,領了一萬兵将來回南關的将領,想不認識都難。
“将軍,上官将軍,有話好說。”獨臂老李隻得勸,他也不敢真把上官沅芷叉出去,又怕上官沅芷打姜遠,隻得橫着長矛擋在兩人中間。
章老七也勸道:“東家,這位女将軍,有話好說,小的給你倒杯茶水消消氣。”
上官沅芷聽得章老七稱呼姜遠爲“東家”,怔了一怔,問道:“他是你的東家?”
章老七答道:“正是。”
這就輪到上官沅芷尴尬了,她原本以爲姜遠欺壓這老漢,誰知人家是主仆關系。
姜遠冷笑道:“你莫名其妙的闖進我的鋪子裏,你到底要幹嘛?”
上官沅芷一時下不來台,俏臉一紅:“我搞錯了不行嗎?”
姜遠是真的有些不想搭理上官沅芷,又看天色不早,便道:“既然搞錯了,我接受你的道歉了,你可以走了。”
“誰給你道歉了?!”上官沅芷一聽這話惱怒起來。
姜遠深知與一個對自己有偏見的女人說不通道理,不理會她才是必殺技,幹脆不說話,擺弄起鉗鍋來。
姜遠令章七哥取了一個坩鍋,先在底面鋪上一層木炭,然後再将一些生鐵碎片放入鍋中,上面再放上木炭,然後置于爐子上。
獨臂老李很好奇,姜遠這位将軍平日裏對他們幾個老兵不錯,似乎文采也很好,今日又來這鐵匠鋪,難道他還會打鐵?
上官沅芷見姜遠不理她也不與她吵,一時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我爲什麽要走!我偏要看看這混蛋在幹嘛!”上官沅芷氣呼呼的想着,索性抱着胳膊站一旁看着。
“大牛,你去弄一桶油來,要上好的豆油。”姜遠吩咐道。
大牛看了看爐火,他一走就沒人拉風箱了。
姜遠看出大生的心思,道:“快去,我來拉風箱。”
姜遠将甲胄脫了,挽起袖子坐在風箱旁用力的拉動起來。
獨臂老李看看坩鍋中的生鐵,疑惑的問道:“将軍您這是要幹嘛?”
“煉鋼。”姜遠随口答道。
“嘁!”一旁的上官沅芷諷笑道:“要把生鐵煉成鋼?就你?”
姜遠懶得廢話:“我又沒要你信!對了,我這獨門秘法,你趕緊走,免得偷學!”
上官沅芷本來看得無趣正想離開,聽得姜遠這種口氣,她的倔脾氣上來了:“本小姐偏不走,你待如何!”
姜遠歎了一口,遇上這娘們倒八輩子黴,越理她,她越起勁,索性埋頭狂拉風箱。
将生鐵煉成鐵水需要的溫度其實不高,大約1100度到1300度之間,但要煉成鋼,溫度卻要達到1600度。
這麽高的溫度原本使用高爐更容易,但目前姜遠沒那麽大地方搞高爐,而大周的煉冶之法是沒辦法達到如此高溫的,也沒有能經受1600度高溫的容具。
所以姜遠才弄的石墨坩鍋,石墨能耐超高溫,煉個鋼還不是小菜一碟,隻是費時費勁産量少罷了。
随着爐内的溫度升高,生鐵漸漸化成鐵水,姜遠就知道已經成了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