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如此。”尉遲愚連忙道:“豐邑侯已将此法寫成兵書給于老臣,請陛下過目。”
尉遲愚将姜遠所寫的兵法遞了上來,這等東西,尉遲愚也不敢私藏。
鴻帝接過兵書,慢慢翻動,越看越心驚,這兵還能這麽練?
若是按這書上所寫,練出一支武裝到牙齒精通各種技能的精銳,扔在敵人的後方,那敵軍的帥将,怕是連覺都睡不着。
此兵書上,除了各種殺人技,各種僞裝的方法,還有諸如野外用火如何挖無煙竈,如何在無糧的情況下搜集可食之物,如何在受傷的情況下急救,等等此類。
“此果然妙法。”鴻帝深吸一口氣,贊道。
“豐邑侯大才,是我大周将門之幸,陛下,不如…”尉遲愚立馬上前,他是非要把姜遠弄來軍中。
姜遠不等尉遲愚把話說完,連忙道:“陛下,微臣有一事相求!”
此時在點兵台上,隻有他們三個人,說話也不怕别人聽了去,有些事若拿上朝堂之上去說,反倒難辦,不如趁鴻帝心情好,把事兒說了。
“豐邑侯,你有何事相求?”鴻帝緩聲問道。
“陛下,臣想開辦書院,望陛下恩準。”姜遠道。
尉遲愚一聽這話,人都傻了,他這般辛苦爲的就是将姜遠弄來軍中,這小兔崽子竟然要辦書院?!
一個教書先生能有多大出息!
鴻帝也是一愣,他沒想到姜遠是求他這麽一個事。
在大周想開私塾學堂,開就是了,連官府都不用經過,隻要有學問,隻管開。
但豐邑侯正兒八經的求到鴻帝這裏,鴻帝暗猜這事兒肯定不是單開學堂這麽簡單。
“你要辦學堂,辦就是了,何需求朕。”鴻帝笑道:“不過你好好的一個侯爺,爲何想當教書先生?”
姜遠舔着臉笑道:“微臣不是想辦普通學堂!而且,還想請陛下出任學院院長。”
鴻帝與尉遲愚都愣住了,這姜遠要開學堂書院也就罷了,還想讓鴻帝當院長,這是瘋了麽?
“豐邑侯,謹言!陛下九五至尊,豈可當一學院院長!”尉遲愚使勁朝姜遠眨眼,讓他莫胡說。
鴻帝卻是好奇心大起,敢請他當書院院長的,姜遠是頭一個。
雖說大周每三年會有一次大考,考中甲等的學子要上金殿進行殿試,由鴻帝親自殿試過後,這些學子便會以天子門生自居。
但這畢竟隻是拘于形式表面,與出任學院院長完全是兩碼事。
“豐邑侯,你且說說,爲何要讓朕來當院長。”鴻帝笑問道。
“無他,因爲您是大周之主啊!”姜遠道:
“陛下,微臣以爲,當今天下科舉雖然興盛,天下仕子衆多。然,天下能讀得起書之人,大多都是富有之家,貧苦百姓若想讀書難之又難,這等于将貧苦之人上升的道路堵死了。”
“且科舉選拔人才,所選仕子,大多不識民間疾苦,不知農桑,不通商賈,爲官一方後,又不懂治理。”
“更重要的是,我大周還有舉薦之法,門閥世家每年都會向朝中舉薦自家子弟入仕,這些人很多連那些死讀書的仕子都不如。而且,入朝爲官的門閥世家的子弟越多,其家族勢力越大,陛下,這與大周江山不利啊。”
鴻帝眉頭微皺,道:“豐邑侯,你可知道,你此番言論,不但得罪了天下仕子,還将門閥勳貴得罪了,你可知後果?”
“微臣知道。”姜遠正色道:“所以,微臣才在點兵台上說與陛下。”
“那依豐邑侯的意思又當如何?”鴻帝問道。
鴻帝自然也清楚姜遠說是事實,門閥勳貴的子弟入朝爲官,自然會隻爲會自家家族謀利,而鴻帝也曾想過将舉薦法廢除,給天下寒門之子一條出路,免得門閥勳貴獨大。
但奈何舉薦法是開祖先帝所定,如今上百年過去,已是尾大不掉,牽一發而動全身了。
“所以臣也想開辦書院,爲陛下廣納賢才。”
姜遠道:“微臣在格物之上略有造詣。格物乃萬物之始,微臣想從格物教起,凡入我學院之學子,除了要學格物,還要學儒家聖言,如此,格物重實踐,儒家聖言重理論,兩相結合,實與踐并行。”
鴻帝點點頭,姜遠說得也有些道理,不過若他來開這書院,恐怕會動搖大周科考根基,天下士子也會反對,到時恐會生亂。
姜遠見得鴻帝表情有異,知他心中所想,又道:“陛下無需擔心。微臣所辦之學院,願者便來學,不願者不強求,科考也如以往一般進行,微臣隻是希望陛下在科考上開一道門戶,設立格物之學的進仕之門,如此一來,微臣所辦學院出來的學子,也有一個入仕之途。”
“這就是你讓朕當你那書院的院長的因由?你倒是想得挺好。”鴻帝皺眉道。
姜遠卻道:“陛下,微臣想讓您當這院長,完全是一片忠心呐!”
“忠心?你倒說說,朕當院長,怎麽還顯得你忠心了?”
“陛下,微臣這學院可不一般。不但要教授格物、聖言子集,還會開辦商賈之道,還有這兵法一道,微臣也會請一些老将去教授。”
“陛下,您想想,微臣有教無類不管是富人子弟,還是寒門子弟,願來者都可。這麽一來,定能在各方各面産生大量的人才。
陛下若出任院長,這些人才都是陛下的門生,于我大周有利啊!也隻有陛下能擁有各種人才,這院長還非陛下莫屬!臣豈不是一片忠心!”
鴻帝臉色緩和了下來,細細一琢磨,糟了,似乎有心動的感覺。
“那你的學院辦起來了?”鴻帝不動聲色的問道。
“陛下,您答應了?”姜遠心中一喜,說了這麽多,終于讓鴻帝動搖了。
鴻帝龍顔一笑,道:“朕先問的你,你反倒問起朕來。”
姜遠暗歎一聲,隻得道:“微臣的書院已打好地基了。”
鴻帝聞言又是一愣,龍袍一甩:“那也就是說,現在你口中的書院還是一片荒地!”
“在建了,很快的。”姜遠抹了一把汗。
“哼!等你建好了,再來與朕說!”
姜遠聽得鴻帝這般說,心中提着的那口氣松了下來,鴻帝雖未明确答應,但應該也成了七八分了。
點兵台上唯一不高興的可能就隻有尉遲愚了,他本是與上官雲沖設計讓姜遠來軍中,卻誰想姜遠趁着這個空檔,扯起了書院。
看樣子,鴻帝對姜遠剛才的那番言論與設想動了心了。
“大意了。”尉遲愚暗歎一聲,神色不善的看向姜遠,看得姜遠一陣發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