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渾與段希蘭本就是造反而來,幹的也是進燕安城中殺人放火制造混亂的勾當,卻不料計謀不成,反遭追殲。
段希蘭與顔渾各帶了人馬分開逃命,徐武卻不分兵追擊,而是集中力量先殺顔渾與其部下,回過頭來再追段希蘭。
原本段希蘭見得徐武去追顔渾了,心頭大松,趁着這個空檔帶着人往鶴留灣方向狂奔。
卻不料顔渾居然如此廢物,不到半個時辰就被徐武所殺。
段希蘭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隻見得遠處煙塵滾滾,就知大事不妙,更是慌不擇路。
此時兵敗潰逃,遭殃的往往是百姓,敗兵們如同蝗蟲過境,所過之處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什麽軍法軍紀都早已不存在。
段希蘭不但不制止,甚至主動分出一部份人馬,專往村寨中燒殺放火,以制造混亂,意圖拖延徐武追擊的速度。
此時的鶴留灣還在一片祥和之中,各種工坊放了假,莊子裏的村民也被勒令不得出村。
突然而來的無事可做,讓村民們一時間無所适從,便三三兩兩的蹲在牆角或道路旁閑聊。
婦人們也将家中的被褥衣衫,抱到村中主道旁的水溝裏漿洗,唠一些家長裏短。
孩童們在村中三五成群的做遊戲,捉迷藏,嬉鬧聲如銀鈴般悅耳。
與閑散慵懶自在的村民們不同,鶴留灣的老兵們卻加大了巡視的力度,姜遠出門前鄭重交待過,這幾日定要小心防範。
老兵們雖不知将有何大事發生,但見得牌坊前豎了栅欄,各路口放了拒馬,以他們從過軍的經曆來判斷,定然有危機在靠近,不然何以如臨大敵一般。
獨臂老李做爲豐邑侯府的護衛頭子,更不敢掉以輕心,他是跟着姜遠最久的老兵之一,姜遠這般做定然有其道理。
獨臂老李除了命人加緊巡視之外,還以鶴留灣爲中心,往四方放出了斥候前出五裏,每個斥候還配有快馬。
總之,一切按照在野外軍中搭營立寨的方法來。
鶴留灣牌坊外的官道上,突然響起了急促的馬蹄之聲,斥候左千整個身子壓得極低,縱馬直至牌坊下的拒馬前,才勒了缰繩。
戰馬突然被勒停,前蹄高高揚起,發出一聲響亮的嘶鳴。
左千一臉的焦急之色:“快!速速移開拒馬!我有重要軍情報與夫人!”
正在牌坊邊棚子裏歇息的獨臂老李,聽得左千的喝喊之聲,一個箭步鑽了出來,一邊命人将拒馬移開,一邊問道:“發生了何事!”
左千急道:“距咱們五裏之外,有大股亂兵正朝我鶴留灣而來!”
獨臂老李聞言大驚:“怎麽會有亂兵?是誰人的兵馬?”
左千一揮馬鞭抽在馬屁股上,戰馬瞬間竄了出去,隻留下一句:“不清楚!我見得其他村有煙與火光,來者不善!”
獨臂老李面色一沉,拿起挂在栅欄上的銅鑼狂敲了起來…
“什麽!有亂兵朝我鶴留灣與清平莊而來?”
上官沅芷與小茹正眼巴巴的盼着燕安城中的消息,胖四卻突然領着左千直入後宅,禀了這麽一個消息。
左千一臉的汗,快速說道:“正是!據小的查探,這股亂兵其隊形散亂衣甲不整,似這股敵兵之後有人在追擊他們!
這些亂兵在沿途村莊燒殺,漸向我鶴留灣靠近!
下枧村與上枧村,都有濃煙升起十裏可見,有些村民在麥田中奔逃,被敵兵追上者無一幸免。”
上官沅芷俏臉上布滿了寒霜,鶴留灣的老兵們不知情,她與小茹卻是知情的。
這些亂兵定然是太子的兵馬,不知道是誰人在追擊他們,竟然往鶴留灣逃了過來。
若讓亂兵進了村,鶴留灣将毀于一旦。
小茹滿臉驚慌,抓着上官沅芷的手失聲道:“姐姐,怎麽會有亂兵,是不是夫君與黎師姐他們在京中出事了?!”
上官沅芷拳頭緊握,安慰道:“應該不會,既然來的是一股亂兵,恰恰說明夫君與齊王已經平定了皇城中的事!”
小茹聞言這才拍了拍胸口,又道:“姐姐,如今有亂兵朝我鶴留灣而來,該如何是好,夫君又不在家中。”
上官沅芷柳眉輕擰,轉頭對左千下令:“馬上讓咱們莊與清平莊的婦嬬躲入地窖!
另,将忠義祠的大鼓擡出來,擂響戰鼓,讓所有莊子裏的青壯組成防禦陣形,依托咱鶴留灣新村防守,見亂兵即殺!”
左千當即領命,轉身往府外狂奔。
小茹此時也已冷靜下來,想起姜遠臨走時交待過,若鶴留灣有事,可尋求田間守土豆的那五百禁軍的幫助。
小茹當即喚來一個家丁,命其前去召禁軍前來。
上官沅芷撫着大肚子緩緩站起身來,又對胖四道:
“胖四,你召集府中所有人馬,從庫房中取了兵器,将侯府守住,若是咱們不敵,便讓所有老兵青壯退回侯府防守!
另,派人前往燕安尋鎮國公,請求援手!”
胖四臉上的肥肉輕顫:“小的這就去辦!”
上官沅芷見得胖四安排去了,轉身對貼身丫鬟冬梅道:“冬梅,取我甲胄與兵器來!”
“小姐,您身懷六甲即将臨盆,豈可親上戰陣,萬萬不可!”
冬梅将腦袋搖得似撥浪鼓,哪肯同意。
小茹也急道:“姐姐不可!您身子不便,若有個閃失如何得了!”
上官沅芷卻沉聲道:“咱們鶴留灣可戰之兵極少,可用的老兵隻有五十不到,村中青壯又無臨敵經驗,我自當要親臨才能穩住軍心!
再者,那五百禁軍也需要人指揮,否則定然不成!
放心,我隻前去激勵指揮布陣,不會輕易涉險!如今夫君不在家中,我爲當家主母,自要守好咱家!”
小茹見上官沅芷堅持要着甲前往,攔都攔不住,隻得取了銀甲來幫她穿上。
上官沅芷穿了甲衣,取了長槍在手便要出房門,卻不料腹中的孩子躁動起來,似拿腳在踢。
上官沅芷悶哼一聲,輕撫了肚子,斥道:“小東西别鬧,爲娘要上戰陣了!”
腹中的孩子似真聽到了一般,立時消停了。
但上官沅芷畢竟懷有身孕九個多月了,行動已很是不便,走路都需要攙扶,二十來斤的銀鐵甲穿在身實是費力。
剛才孩子又在腹中鬧騰,隻這一下就讓上官沅芷臉色煞白,隻覺有種想拉屎的感覺。
小茹與冬梅見得上官沅芷臉色極差,又要相勸,卻被上官沅芷擺手止住:“不必多言,扶我去府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