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熊抱了抱拳:“四夫人…”
老熊剛對祖利娜娅叫了聲四夫人,蘇合香央的柳眉便豎了起來:“娜娅在豐邑侯府中排行第四?哼,姜遠風流成性,真是可惡!”
老熊微低着頭不接話,姜遠的事他一個護衛怎好評價。
祖利娜娅挽了蘇合香央的胳膊,臉帶嬌羞之色:“姑姑,姜郎出衆,招女子喜歡也是正常。”
蘇合香央見得祖利娜娅這番表情,歎了口氣:“你呀,不知道喝了什麽迷魂湯了!你挺着大肚子在這高原上喝着冷風,他倒好,在大周風流快活!”
蘇合香央倒是忘了,當初姜遠要帶祖利娜娅回大周,是她死活不讓,非得姜遠成就一番霸業才行。
祖利娜娅聽得這話,心中也有些酸楚之感,如果姜遠此時在身邊多好。
“好了,你且說說怎麽帶着商隊往布連山脈來了。”
蘇合香央也知道對老熊一個護衛責問,沒有任何用處,此時山下敵軍圍困,還是選重要的問。
老熊應道:“東家收到四夫人的信後,得知您等帶着族人遷徙至布連山脈過冬,東家擔心四夫人與土渾浴族人安危。
便收購了糧食與布匹,令小的與左千随隊護送而來,小的二人也會留下保護四夫人。”
此處人多嘴雜,老熊卻是不敢将另一個任務說出來,隻選明面上的說。
祖利娜娅聞言頓時開心起來:“姜郎有心了。”
蘇合香央也緩了緩神色:“那小子倒是還有點良心。那你們如何恰巧出現在這墳包山上?”
老熊答道:“說來也是趕巧…”
原來,老熊與左千随着沈記商隊出發時才剛過完年,路上冰雪未融,行進的速度極慢。
走了兩個多月才到得嘉甯關,在嘉甯關休整了幾日後,正要出發時,天又降暴雪,行程便被阻住。
老熊與左千雖心急如焚,但雪太大也沒辦法趕路,隻得滞留在嘉甯關内。
由于他們帶的物資糧食太多,還差一點被嘉甯關守将李夯,以走私糧草之名将他們一行人扣押。
左千不得已之下,隻能拿了兩件玻璃藝術品賄賂,又亮出姜遠的名号,這才得以脫身。
爲防李夯再起歹心,左千、老熊與沈冼海商議過後,決定冒着風雪出關。
拉着幾百車的物資,頂着大雪趕路,其難度可想而知,原本兩個半月的路程,硬是多走了近一個月。
路雖難行,但好在一路行來也沒出什麽意外,就在昨日天黑時分,商隊抵達了墳包山下,距離土渾浴族的營地不過數十裏之遙了。
左千與老熊、沈冼海都覺得輕松了不少,便在墳包山下紮營過夜,隻待明日趕往目的地便行。
誰料快到天快亮時,左千與老熊聽到了嘈雜的人聲與馬蹄聲,似乎有數不盡的人正往墳包山方向而來。
商隊衆人頓時吓得一激靈,也不也打火把,摸着黑用最快的速度收合了帳篷,抽了長刀警戒。
左千從背上的木盒中取出一支千裏眼,爬上墳包山往遠處一看,隻見朦胧的月色下,有無數人正在往這邊趕。
千裏眼雖好,但必竟是在夜間,左千也隻是看了個模糊的大概。
但他與老熊都是從回南關退下來的老兵,常年與北突人對峙,對遊牧民族的習性有一定的了解。
他二人猜測,這麽多人在深夜的草原上行進,要麽是出去偷襲其他部落的異族大軍。
要麽便是某個遊牧部落發生了重大變故,導緻這些人連夜逃跑或遷徙。
不管是哪種原因,都代表着混亂與無序。
沈記商隊帶着這麽多的物資,萬一與出征的大軍或流民撞上,他們都将面臨極大的危險。
左千、老熊當即與沈冼海商議,趁着天未明,将大車趕上墳包山,避開這一隊人馬,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但墳包山的山體盡是流沙與碎石,大車哪裏上得去,左千騎着馬繞了墳包山跑了一圈,發現在墳包山後面的幹涸河谷邊,有小一面地方坡度平緩,泥土堅硬之地。
于是商隊摸黑繞至墳包山後,從那塊不起眼的地方爬了上來。
待得左千與老熊指揮商隊護衛,用大車在山頂組成防禦陣形時,天已經大亮了。
左千再用千裏眼往山下一看,差點驚掉下巴。
但見至少二萬餘人的牧民趕着羊群,正慌亂的從不遠處而過,似在逃命一般。
然後又見得一夥人數百的騎兵,迎面攔住這股人數多達一二萬人的隊伍。
随後就見得一個挺着大肚子的胡人女子,帶着數百持刀的勇士,從那一二萬的老弱婦孺中沖出,直迎那股攔路的騎兵。
左千從千裏眼中,看清那個大着肚子的胡人女子相貌時,頓時大驚失色,這不是東家的四夫人祖利娜娅麽。
左千與老熊慌得不行,他們之所以來高原,不就是奉了姜遠之命,來保護有孕在身的四夫人麽。
但眼前這情形,卻是讓左千與老熊爲了難,與沈冼海商量希望派出商隊伍護衛支援。
沈冼海卻是堅決不同意,他的見識極不差,說道:
“兩位兄弟,非是沈某不救,咱們在外行商,隻爲混口飯吃,家中皆有妻兒老小,犯不着介入他族之事。
沈某也知那是侯爺的四夫人,但眼前這個情形你們也見着了,一二萬人逃跑,其後定然有大股人馬在追他們,我們若殺下去支援,說不得會将自己搭進去。”
左千又急又怒:“咱們送的這批物資糧草,就是給土渾浴的,我二人此來,也是保護我家四夫人而來!如若我們不救,四夫人出了事,我二人也是活不了,你們也讨不了好!”
沈冼海聞言也怒了:“我們隻負責押送物資糧草,侯爺給錢,我們隻管将貨送到就行!
再者,我也絕不會拿商隊兄弟們的命開玩笑,爾等莫要爲難我!”
左千大怒,抽了刀便架在沈冼海脖子上:“我就問你,救還是不救!”
沈冼海冷笑一聲:“你要殺便殺,沈某帶着兄弟們出來走商行镖,就得爲兄弟們考慮!”
沈冼海不屈服,左千也不敢真割下去,他也知道沈冼海拿的隻是送貨的錢,他有理由拒絕。
老熊連忙勸住:“老左不要對沈掌櫃這般,他說的也沒錯。”
左千憤憤的将刀收了起來,繼續拿着千裏眼觀看勢态發展,而老熊卻将沈冼海拉到一旁,勸道:
“老沈,左千這人粗魯,您莫怪他!我代他向您賠個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