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巨浪将起


向天高再次醒來,隻覺雙腿劇痛無比,知自己已是廢了。

又見得西門楚與趙铠到場,心知定然還有大刑等着他,嘶吼道:

“各位大人,小的真是冤枉的!無憑無據就行大刑,小的不服!小的要見我家老爺!”

西門楚瞟了一眼向天高,突然喝問道:“你傷吾兒與外甥,荀封芮來就能救得了你麽!

說!是不是荀封芮之女,或豐邑侯的弟子指使你幹的!

說出來給你個痛快!”

向天高聽得這話,就知西門楚已是認定是他幹的了,不管自己認不認,都會讓自己戴上這頂帽子。

他們的目的,是沖着荀二小姐,不,應該是沖着荀封芮來的。

再者,向天高也不知道那更夫是真看見了,還是假看見了。

但他心裏其實已經慌了,自己都有些信那更夫是真看見他行兇了。

如果更夫咬死他不放,即便荀封芮來了,也脫不了他的罪。

向天高想到此處,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選擇相信那更夫确實目睹了他傷人。

毆打西門兄弟之事,也沒有人指使過自己,萬萬不能連累荀封芮與荀二小姐。

不得不說,向天高這貨,還是忠心的。

當然,毆打西門兄弟本就是他臨時起意,本就與他人無關。

但西門楚的話倒是提醒了他,絕不能牽連自家老爺與心愛的姑娘,但沒說不能牽連木無畏啊。

他行此兇事,不就是爲了嫁禍木無畏麽。

反正自己是難活命了,将木無畏拖進來,黃泉路上有個伴。

他得不到荀柳煙,木無畏也休想!

向天高瞪着通紅的眼睛,叫道:“我招!是豐邑侯的弟子,木無畏指使的我!”

西門楚與趙铠對視一眼,牙齒咬得咯咯響,暗道果然如此!

裴石與張康夫、張賢禮聽得這話,卻是面面相觑,這事怎又牽扯到了姜遠的弟子。

這情況越來越複雜了。

同時也心中起了疑,向天高挨了兩輪大刑,都說是冤枉的,西門楚一來,他就招了。

就好似專等着西門楚來一般。

而且向天高這口供,還是西門楚誘導的,這又是爲哪般。

裴石等人暗道不妙,若是此事與豐邑侯的弟子有關,牽扯進姜遠來,那豈不是又要牽扯到暗中布局之人?

西門楚能猜到那爵位分襲法是姜遠出的,裴石自然也猜得到。

此時見得事情搞成這般,他很難不懷疑,這是西門楚要借此事,先對付姜遠。

對于門閥士族來說,姜遠這個謀臣,才是心腹大患,荀封芮反水的隐患,遠沒有姜遠重要。

荀封芮是根牆頭草,姜遠不是,他堅持擁護皇權的。

弄倒一根牆頭草,與拔掉皇權的中堅助力,換誰都會知道怎麽選。

裴石冷聲道:“向天高,你說是豐邑侯的弟子指使的你!

本官問你,你堂堂宰相家的護衛,豐邑侯的弟子如何指使得了你?”

西門楚聽得裴石的話,回頭冷冷的看向裴石:

“裴大人,犯人已經招了,當前要做的,應該是将豐邑侯的弟子捉來審訊才是。”

裴石官居二品,又豈會懼西門楚,但也不會明着得罪他,緩聲道:

“西門大人,犯人張口随意說出一個人名來,我等就随意去抓人,這不妥啊!”

張賢禮與姜遠私交不錯,張康夫更不用說,他妹子是皇後,站哪邊還用想麽。

二人同時出聲:“西門大人,裴大人所說不錯。

犯人無憑無據的随口說個人名,咱們随意抓人,這不妥。”

西門楚豈不知這三人心思,不就是站在皇權一邊的麽,不願去抓木無畏,很在情理中。

西門楚冷笑一聲:“本官相信人犯所說的話,這其中也是有緣由的!

巡城兵馬司的甯校尉知其情由,三位大人爲何不喚他上堂來問上一問!”

裴石等人一愣,暗罵一聲,甯校尉這狗東西,還有事情沒說完?

趙铠陰沉着臉:“不管真假,先将人帶回來,萬一是他指使的,讓他跑了就不妥了!

哼,是不是那叫木無畏指使的,上大刑審一審就知道了。”

裴石心中一驚,趙铠此時下這種令,明顯也是沖着姜遠來的了。

裴石這才想起來,姜遠在金殿上攪黃了端賢親王府與西門家的婚事,趙铠這也是要借題發揮了。

難怪傷的是西門家的子弟,端賢親王趙铠卻是半夜三更的來了。

此時這水越攪越亂,波浪越來越大,其中牽扯到了西門楚、荀封芮,還有豐邑侯府與端賢親王府、格物書院。

如果此事處理不好,到得後面就會牽扯進梁國公府與鎮國公府。

甚至張康夫的張家,皇家後宮都要卷進來,畢竟姜遠現在是太子少保,是張家、張皇後的天然盟友。

若任其發展,必要引起滔天巨浪。

張康夫也明白這一點,默默退後一步,朝自己的護衛呶了呶嘴,做了個口型。

張家護衛心領神會,悄悄的退出公堂,狂奔回張府知會張興。

張興聽得這事大驚,忙又讓那護衛騎了快馬出城,急奔鶴留灣。

張興則命人套了馬車,親自往皇宮而去。

而在刑部的公堂之上,趙铠既然下了抓人之令,裴石雖不願,卻也不得不安排衙役前往木府抓人。

畢竟趙铠遙領京兆府,雖無實際權力,但裴石也不願得罪他,讓抓就抓吧。

趁着去抓木無畏的空檔,裴石又将甯校尉傳進來問詢。

這才得知荀家二小姐與木無畏,早在西門兄弟受傷前,就已與其起過沖突。

裴石與張康夫、張賢禮的臉同時黑了,甯校尉這狗東西竟然将這麽重要的事沒說。

“甯校尉!此事這般重要,你爲何不說!”

張康夫臉色沉的可怕,如果按甯校尉剛才所說,木無畏與西門兄弟有沖突在前,那木無畏的确有嫌疑。

如果甯校尉早一點說出來,也不至于讓他們像現在這般被動。

甯校尉額頭汗水直流,不由自主的看向西門楚。

西門楚看也不看他,甯校尉隻得硬了頭皮:

“小的以爲與西門公子遇襲之事關聯不大,一時也給忘了。”

張康夫聞言大怒:“真是荒唐!你有治巡之責,如此重要之事,怎可能會忘!

說,你現在才報上來,是何居心!”

甯校尉汗如雨下,低着頭哪肯發一言,總不可能告訴張康夫,是西門楚讓他這樣幹的吧。

“張大人。”

西門楚冷聲道:“你又何必與一個校尉爲難,甯校尉隻是一個武将,他又怎會想得到,一個小小的沖突,那木無畏就會下此狠手。”

張康夫聽得這話,也冷聲道:“西門大人,就算那木無畏與令公子起了沖突,也未必就是他指使向天高行兇。”

換作以前,張康夫還不足以與西門楚抗衡,即便是他爹張興,也不會與西門楚正面沖突。

但現在卻是不一樣了,張錦儀不僅是皇後,且誕下的嫡皇子即将被立爲儲君,張康夫的底氣已然上來了。

西門楚斜了一眼張康夫:

“張大人,那叫木無畏的還未抓來審訊,你就先替他開脫,你又是居的什麽心!”

張康夫頓時被噎住,哼道:

“本官不會爲任何人開脫,隻是濫抓無辜的話,将大周律置于何地!”

西門楚猛的轉身瞪着張康夫:“

張大人,那老夫問你,我兒與外甥被人無故打殘,他們無辜不無辜!

人犯已經指認是那木無畏指使,按照大周律,是不是得将人抓來訊問!

我且再問你,木無畏與吾兒起了沖突,他有沒有嫌疑!

人還未抓來,你就說他是無辜之人?大周律是這樣寫的?!”

論學識與口才張康夫哪裏是西門楚的對手,頓時被問得啞口無言。

趙铠抖了抖袍袖:“各位大人,無需做無謂的争吵。

我等都是爲了找出幕後主使之人,待得将那叫木無畏抓回來審一審再說。”

裴石也出來打圓場:“王爺說的對,西門大人勿怒,張大人也是怕出現冤徦錯案,都是爲了給令公子受傷一事查真相嘛。”

就在刑部公堂上争吵之時,荀封芮匆匆趕了過來,見得公堂之上的衆人,也吃了一驚。

先前裴石讓人去荀府禀報,荀封芮聽得向天高傷了人,還傷得是西門楚的兒子與外甥,頓時一個激靈。

他的反應不是向天高爲何朝西門兄弟下手,而是懷疑有人收買了向天高這個畜牲。

讓向天高襲殺西門兄弟,然後再咬自己一口,以此來讓荀家與西門家打個你死我活。

荀封芮快速将有這個嫌疑的人想了一遍,心裏閃過一個人影來。

能這麽幹的,能收買得了向天高的,除了廟堂上坐着的那位,還能有誰。

不得不說,荀封芮與裴石、張康夫、張賢禮想一塊兒去了。

荀封芮腦子裏金星亂閃,暗道:老夫都已表了忠心,爲何還要如此!

荀封畢竟是條老狐狸,又猜想,若是趙祈佑這麽幹的話,是不是想讓自己弄死西門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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