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铠臉色慘淡,趙祈佑讓他滴血認親,一時間不知如何作答。
雖然他不信什麽民間傳言,但萬啓明之妻失血過多将死,被姜遠以輸血法救回來之事,傳得有鼻子有眼的。
且,年前,姜遠又用匪夷所思之術,救回了太子,這卻是衆多太醫親眼所見。
如今宮内太醫,都拜姜遠爲師,可見姜遠醫術之高明。
若真讓他來驗血,萬一真被他驗出來呢?
趙铠眼珠一轉:“陛下,臣與豐邑侯不睦,何敢讓他來驗血!”
趙祈佑又笑了:“皇叔是怕豐邑侯陷害你?無妨。”
趙祈佑一揮手,太醫館太醫令鍾阿滿背着個藥箱上得前來。
趙祈佑冷笑道:
“皇叔,這是宮内太醫令,怎麽樣,朕想得周全吧?”
趙铠見得趙祈佑步步爲營,胸膛不由得劇烈起伏起來。
“王爺,下官隻需取您兩滴指尖血便可。”
鍾阿滿背着藥箱向前幾步,十分恭敬的朝趙铠拱手。
站在百官群中的萬啓明,扯了扯姜遠的袖子,悄聲道:
“明淵,你不是說滴血驗親是扯淡麽,陛下怎還要如此?”
姜遠看白癡一樣看着萬啓明:
“今日就是拿趙铠的血與一頭驢的血相混,那頭驢也定是他親生的!”
萬啓明驚訝不已:“這也行?”
姜遠對萬啓明的遲鈍也是無語,他似還沒搞清楚今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不過也不怪萬啓明,他腦子裏隻有技術,怎會像他人一般,沒事整天去琢磨朝黨之争。
他一上殿就聽得瑞雲縣主,揭發趙铠與西門楚、崔錄景結黨造反。
随後西門楚與崔錄景就被拿了,萬啓明到現在都還沒理清其中的道道。
好好的親王與宰相,怎麽突然就造反了?
他想不到那麽長遠,他還不清楚抓親王與宰相,隻是這場大戲的開局。
萬啓明聽得姜遠的話後,摸着下巴自個思索一番,才似有所明悟,便也不再問,靜看趙铠如何反應。
趙铠能有什麽反應,姜遠想得到的事,他怎能想不到。
趙铠一咬牙:“不必了!西門望水是臣的兒子!”
“嘩…”
百官們聽得趙铠認了,再次震驚了。
雖然他們剛才皆有八成相信,但聽得趙铠親口認下,還是瞪大了眼睛。
堂堂親王,與宰相的妹子私通還生了個兒子,又對外傳言是天選之子,這心昭然若揭了。
最懵的卻是西門望水,他此時才知道,自己居然是趙铠的親生兒子。
西門望水不可置信的看向西門蓮:“娘…他…”
西門蓮見得趙铠認了,抹了抹淚,朝西門望水點了點頭。
西門望水隻覺天塌地陷兩眼發黑,他倒不是認爲自己的娘與趙铠生下他,是什麽恥事。
若是尋常之日,西門望水定然歡喜得蹦起三尺高。
可現在是什麽情形,多出這麽一個爹來,是要命啊。
西門望水哪受得了這打擊,一天王府親子的權勢沒享,挨千刀時沒落下他,這真是六月飛雪。
索性脖子一歪,昏過去了。
趙祈佑的冷笑變成了開心:
“皇叔認了就好啊。”
趙铠哼了聲:“陛下,即便西門蓮是臣之外室,也隻能說臣對情事心口不一貪花戀柳,恰好相中了她罷了。
而不能說,臣與西門大人結黨吧。
更不能因此就認定,臣随便給西門望水找了個出身借口,就有謀逆之心吧。”
趙祈佑同意的點頭:“當然,單隻此一事,實是不能證明什。
不過,你事兒幹得太多,綜合起來就另說了。
你既不服,朕也懶得浪費時間,便一一給你指出來吧。”
趙祈佑從袖子裏拿出一本奏折,扔在趙铠面前:
“親王府世子趙有良,此時在卞洲招兵買馬,你以爲做得隐蔽?
這是暗夜使探回來的密報,你撿起來看看吧。”
趙铠此時的臉白如宣紙,他讓趙有良去卞洲時,特意讓他在江南道繞了一大圈。
本以爲以趙有良那敗家的人設,沒有人會懷疑上他,卻不料早被趙祈佑盯死了。
趙祈佑又是一揮手,禁軍又押上兩個人來:
“皇叔,這兩人一個是工部員外郎,他已是招了,你讓人從他手裏買走了火槍圖紙。
另一人是你設在青嶺之下的鐵匠鋪管事,火槍你也造了不少了,要不要搬出來讓你看看?”
趙铠的白臉陰沉了下來:
“陛下,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這兩人臣不識得,您想讓他們怎麽說都行!”
趙祈佑見得趙铠到了這般境地,還要死扛,還反過來誣陷他這個帝王設莫須有之罪。
趙祈佑也不笑了:“皇叔,你冥頑不靈,那便讓你心服口服!
傳瑞雲縣主!”
趙铠聽得瑞雲縣主四個字,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
他萬沒想到,刺他一刀的人,居然是她。
趙欣遠比其他證據更有殺傷力,這源于她的身份。
不談先前那些證據什麽的,隻憑趙欣咬他一口,哪怕他是清白的,也得要去半條命。
女兒揭發親爹,這有得好麽?
趙欣從人群中緩緩走出,一雙俏目滿是恨意,但當她見到趙铠時,眼中的恨意又慢慢隐了下去。
随即切換成了傷心難過之色。
趙欣砰的一聲跪倒在地:
“父親大人,孩兒不孝!您謀反一事,孩兒已盡數告知陛下!
您不可爲了一己之私,而置天下不顧啊!”
趙铠氣得白須亂顫:
“孽女!你敢胡言!敢害爲父,誰指使的你!
我含辛茹苦将你扶養長大,你如此而爲,對得起爲父,對得起你娘嗎!”
趙铠不提端賢王妃還罷,一提端賢王妃,趙欣眼中的恨意如同化成了實質。
趙欣貝牙緊咬,一字一頓的說道:
“父親大人,娘親若還在世,也定不恥你之所爲!
您認了吧,天子聖明,定會對您從輕發落的!
你将藏的龍袍、私刻的玉玺、金刀主動交出來即可!”
趙铠聽得這話如遭雷擊,一雙虎目瞪得滾圓:
“龍袍…私刻的玉玺…”
趙铠瞬間懂了,難怪趙祈佑這麽光明正大的殺來,原來根子出在趙欣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