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遠雖不過是從三品侯爺,比起許多朝中大臣來低了許多。
要知道此時,在大周朝中,許多品級高的大員,見着一個清查司的小頭目,都得顫上一顫。
但此時,衆多的清查司喽啰卻鴉雀無聲,連那胡三都不敢大聲喘氣。
姜遠俊目冷視着胡三:
“你剛才說什麽?本侯是叛黨餘孽?”
胡三哪敢與姜遠對視,側了側目光:
“侯…侯爺,小的不知道是您…小的若知道是您,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胡言。”
姜遠哼道:“你膽子不算小了,來我鶴留灣濫抓無辜。”
胡三爬起身來,哈着腰,神态卑謙,眼中卻是有絲不服:
“侯爺,小的是禀公而行,奉了孟大人之令,前來捉拿逆賊叛黨,并無冒犯您之意。
小的這就押了犯人走。”
胡三一揮手:“将人犯帶走,莫髒了侯爺的眼,快。”
妩娘見得姜遠來了,忙掙脫了按着她的清查司喽啰,叫道:
“侯爺,救救奴家與姑娘們,我們是冤枉的,沒有犯事,更沒有窩藏叛逆!”
那些書生也叫喊起來:
“侯爺,在下等隻不過在此針砭時弊,罵了那孟學海兩句,清查司便構陷我等是叛逆黨羽,冤枉啊!”
“你們這些反賊黨羽,還敢在侯爺面前抵賴!辱罵朝廷命官也是罪不小!帶走!”
胡三唯恐這些人在姜遠面前申冤告狀,忙令手下将人帶走。
“慢着。”
姜遠不急不緩的輕喝一聲,擋在了胡三面前。
胡三面上一懼,讨好道:
“侯爺,小的差事在身,不敢相慢,還得将這些人盡快帶回清查司。”
姜遠冷哼一聲:“本侯且問你幾個問題,你答得上來,本侯且不管此事,你若答不上來,嘿。”
胡三臉色一變:“侯爺,您要問小的什麽問題?”
姜遠緩聲道:
“我大周律上,有以言獲罪這一條罪名麽?書生們一腔熱血,針砭時弊有何不妥?”
胡三不過是燕安城裏的一個小地痞,大字都識不得三個,姜遠與他說大周律,他哪答得上來。
不過姜遠攔着他發問,他也不敢說不知道,眼珠一轉:
“侯爺,小的聽命清查司,孟大人說了,務必清查一切可疑之人,言語有偏向叛逆的,一律帶回清查司審問。
這些書生,不僅有大逆之言論,還辱罵孟大人是奸臣,這是辱罵朝廷命官以下犯上之罪。”
那些書生聽得這話,盡皆怒視着胡三:
“一派胡言!我等不過是言你們清查司如此濫抓濫殺,大周恐是危矣!
何曾說過大逆之言!
孟學海之功過事非,人人所見,還不讓人說麽!”
胡三對姜遠不敢造次,對這些書生就是另一副面孔了:
“大膽!孟大人爲聖上盡忠,爲的是大周社稷,爲的是百姓,豈容爾等妄議!”
“閉嘴!”姜遠怒斥一聲胡三:
“書生憂國,自古如此,何錯之有?聖人都能讓人評價,别人罵他幾句狗屎、奸臣,就不行了?
他難道比聖人還威風?”
胡三被姜遠喝斥得一個激靈,臉上微浮怒色,他在清查司幹了一個月了。
這一個月裏,多少曾經高高在上的官,見着他們清查司不都得服服帖帖的。
這姜遠身份顯赫,胡三個人是得罪不起,但現在他背靠的是清查司,天塌下來有清查司頂着。
侯爺又怎麽樣,這段時間有爵位的人沒少抓,那些人進得清查司一樣哭爹喊娘,對着他跪地求饒。
胡三想到這,腰挺了起來,語氣也硬了三分:
“侯爺,您身份高貴,小的不敢得罪您。
但也請侯爺不要阻了清查司辦差,您也知道,清查司奉的是天子诏令,有見官大三級之權。
侯爺,小的們怕沖撞了您就不好了。”
“哈哈哈…”
姜遠仰頭一笑,似聽到了一個最好笑的笑話。
“好久沒有人敢威脅本侯了,你不錯!”
姜遠突然笑臉一收,擡手又是一巴掌扇了過去,将胡三扇飛了出去,他另一邊的牙齒又被扇掉兩顆。
胡三捂着臉厲聲嚎叫:
“侯爺!小的知道您是孟大人恩師,這才敬您三分!
您一再阻我清查司辦差,還毆打小的,你…”
姜遠呸了一聲:“你想如何?你口口聲說是爲清查司辦差,奉的天子诏令。
好,将你的官差魚符拿出來看看,若你有,本侯不攔你。”
胡三隻是被清查司招進去的一個地痞,哪有什麽官差魚符。
胡三卻從懷裏掏出一塊令牌來:
“小的有!”
姜遠瞥了一眼,見得這令牌是塊木頭,上面就隻刻了清查兩個字,臉色一寒:
“你拿本侯當猴耍?拿塊木頭刻兩字,就敢冒充官差?
你可知冒充官差是何罪?”
胡三臉色一變,叫道:
“侯爺,小的可不是冒充的,這令牌是清查司發的!”
姜遠冷聲道:“官衙下發的令牌魚符大有講究,随便拿塊木頭,就敢當令牌使,你真是不要命了!”
一旁的胖四上前補刀:
“侯爺,這夥人定是假冒官差來此洗劫望月樓的!”
姜遠點頭道:“有道理!來人,給我将這群假冒官差的賊人拿了!”
文益收等人早已怒火熊熊,聽得姜遠号令,領着老兵們便沖了上來。
胡三見得姜遠反過來給他們扣了個罪,厲聲道:
“豐邑侯,你反過來誣陷我們清查司官差,你…你想造反嗎?!”
文益收唰的拔出刀來,怒喝道:
“大膽賊人,敢污蔑王侯,你死定了!”
胡三見得老兵們拔了刀,神色一慌,叫道:
“你們敢拔刀?!我們是清查司的人,誰敢動!
我們若是假的,怎調得動禁軍!你們敢對禁軍動手,視同謀反!”
今日來此的清查司的喽啰不多,不過二十幾人,若姜遠要對他們動手,他們必要吃大虧。
所謂好漢不吃眼前虧,胡三這般叫喊,就是想拿禁軍壯膽。
姜遠聽得這話,環視了一圈禁軍:
“禁軍誰主事?”
一個禁軍兵卒答道:“無人主事,俺們聽令牌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