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遠的臉沉了下來,他早知道會如此,門閥士族遲早有反的一天。
“回府!”
姜遠也沒心情再上課,一甩大袖與胖四快步回府。
“爹爹回來喽…”
姜遠剛進得府門,姜緻知邁着小步子,掙脫了奶娘的手,跌跌撞撞的奔了過來。
姜緻知已是兩歲多,雖然還是個小不點,但說話卻是很清晰了。
姜遠哈哈一笑,将姜緻知抱了起來:
“你怎麽不去看弟弟妹妹,跑這來等爹。”
姜緻知咧了咧小嘴:
“幹糧整天睡覺覺,桐兒妹妹動不動就哭,沒勁。”
姜遠刮着兒子的鼻子,笑道:
“幹糧才出生幾天,肯定喜歡睡覺了,桐兒還不會說話嘛,走,爹帶你去後宅找你娘。”
姜緻知口中說的桐兒妹妹,便是姜遠的三女兒了,取名單一個桐字。
由黎秋梧名字的最後一個字,轉變而來。
姜遠抱着姜緻知到得後宅,聽得小茹的房間裏傳出說話聲,就知道家中的婆娘們都在那了。
姜遠進得小茹的房間,果然上官沅芷、清甯、黎秋梧,以及姜鄭氏都在。
“呀,遠兒回來了,今兒怎的這麽早?”
姜鄭氏見得姜遠回來了,略帶皺紋的臉笑得極爲開心。
姜家往上三代都是單傳,如今,到了姜遠這,膝下兩兒兩女,算是真正的開枝散葉了,姜鄭氏時常半夜都會笑醒。
姜遠笑着應道:
“孩兒今日課業不多,那些太醫我也教不了什麽,便早回了。”
姜鄭氏從姜遠懷裏接了姜緻知,又回頭看了看身後的清甯:
“遠兒啊,如今芷兒、茹兒、梧兒都有所出,對了,還有那高原上的祖利娜娅都有了個孩子,你可别忘了清甯。”
姜遠滿頭黑線,姜鄭氏恨不得他生出一個蹴鞠隊來才好。
姜遠讪聲道:“娘…這個,您就别操心了。”
姜鄭氏道:“你說的什麽話,甯兒進得咱家,就是咱家的人,你上點心。”
清甯滿臉幽怨的看着姜遠,看得出來,她見得姐妹們都有了孩子,她也着急。
上官沅芷笑道:“夫君,以後多陪陪清甯妹妹就好。
對了,您不是讓胖四進宮去了麽?他還沒回來?”
躺在床上的小茹卻柔聲道:
“胖四估計沒那麽快回來,夫君,快來看看收兒。”
姜遠坐在床沿上,輕輕抱起幹糧,咂咂嘴:
“嗯,幹糧……咳,收兒,有點爲夫小時候的模樣了。”
姜遠一抱幹糧,黎秋梧懷裏的姜桐似心有所感,哇哇的哭了起來。
黎秋梧咯咯笑道:“哎呀,您不抱桐兒,她小心眼了。”
“來來,爲父抱抱寶貝心肝。”
姜遠大笑一聲,接過姜桐抱在懷裏,這一抱,這孩子還真就不哭了。
姜緻知見得這情景,小眉毛一擰,哇哇也幹嚎兩聲,眨着一雙大眼睛看着姜遠。
上官沅芷笑道:“你這小東西,你是哥哥,你還小心眼。”
“來,都抱。”
姜遠一個不落,左手幹糧右手桐兒,手上抱不下了,便讓姜緻知騎他脖子上。
此番情景其樂融融,姜鄭氏開懷不已:
“好啊,咱家興旺了啊,以後啊,緻知、收兒長大了各娶幾房妻妾,咱家人就多喽。
這太平日子,也就有奔頭了。”
姜遠聽得這話卻是心中一黯,家裏的人還不知道大周已經開始亂了。
姜遠問道:“娘,爹呢?”
姜鄭氏答道:“你爹在書房畫畫呢,如今格物書院沒了文韬部,你爹也就隻能寄情書畫了。”
“小少爺、小少爺…”
這時門外傳來胖四兒子卞俊的叫喚聲,姜緻知聽得這聲音,抓着姜遠的衣領就往地上竄。
“唉喲,乖孫,慢着點。”
姜鄭氏見得姜緻知撒了腿就往門外跑,連忙追出門去,緊張的不行。
“夫君,妾身看你臉色不好,您怎麽了?”
待得姜鄭氏一出房門,上官沅芷輕聲問道。
小茹也是一臉擔憂:
“夫君,您沒親自進宮見我哥,他是不是生氣了?”
姜遠歎了口氣:“他現在哪有空生我的氣。”
“到底怎麽了?”
衆女見姜遠話中有話,齊齊問道。
姜遠如實說道:
“剛才胖四回來了,沒見到陛下,卻帶回來一個不好的消息。
江南西道、山南東道、湘楚府、海洲府等十幾個州府出現了反賊,發了檄文要清君側。”
衆女聽得這話大驚:“十數州府反了?”
姜遠長歎道:“我數次勸過陛下,如此急進除門閥,必會引來反撲,他卻是不聽。
如今隻五個月,已有這麽多地方起事,如果不快速止住,恐怕這場風暴會徹底席卷大周。”
上官沅芷沉着柳眉道:
“妾身聽說,徐幕與施玄昭在河南道,至今沒能剿清趙铠的黨羽,未曾捉到趙有良。
如今有這麽多門閥起事,反賊估計會往河南道靠攏。”
姜遠點點頭:“我也是擔心這個,趙有良雖是個飯桶,但他身份擺在那,反賊們需要個傀儡。
但如今,徐幕與施玄昭久拿不下,若是反賊繞過渭水天險,徐幕與施玄昭就會反被圍。
而陛下又将豐西府的一萬大軍調走,反賊救出趙有良之後,便會揮旗直指燕安。”
黎秋梧點頭道:“這些起事的門閥,除了海洲府,其他的都在大周腹地。
如若一亂,烽火會四散燒開,這怕是不妙了。”
上官沅芷補充道:
“這還是其一,重要的是山南東道與湘楚府的叛亂,他們若不去救趙有良,而是走水路往燕安殺來,這才是大麻煩。
且,山南東道,乃魚米之鄉,此時又是豐收年,叛軍選在秋後起事,也是思量過的。”
姜遠點點頭:
“形勢突然變得危急了,芷兒,命獨臂老李帶人伐木,将咱莊按營寨防守,切斷通往小李莊公業園的路,加強警戒。
此時定然有無數探子往燕安而來,咱們莊在燕安城之前,更要小心。”
上官沅芷應道:“好,妾身去安排!”
姜遠又對黎秋梧與清甯道:“梧兒,吩咐咱們莊與清平莊的莊戶,收的糧食一律不許賣,挖地窖藏起來!
甯兒,寫信給三喜,讓他往鶴留灣運紙,有多少運多少,用最快的速度!
并知會沈有三大量收糧,罐頭廠加緊制罐頭,無論什麽罐頭都行!”
衆女一愣:“夫君,收糧是必須,但讓三喜運紙過來又是爲何?”
姜遠道:“爲夫自有用處,到時你們就知道了。
對了,再知會趙欣,租田之事暫放,命她招募會印刷的工匠,越多越好。”
就在這時,一個丫鬟匆匆來報:
“侯爺,老爺讓您趕緊去書房。”
“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