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太和殿中燈火通明,悠揚大氣的鼓樂之聲,與衆臣朝拜的聲音同時響起。
趙祈佑輕揮龍袖,面帶一絲笑意:
“衆愛卿平身。”
一衆朝臣行完禮,朝趙祈佑看去,見得他今日不似昨日那般臉色陰沉,而是帶着點若有若無的喜意。
趙祈佑的目光先掃視殿下的一衆朝臣,緩聲說道:
“衆愛卿,姜守業姜愛卿與上官愛卿,乃國之肱骨,讓其閑賦在家,乃大周之損失。
所以,朕想讓姜愛卿再任尚書左仆射,上官愛卿再掌大周兵馬,衆愛卿可有意見?”
“吾皇英明!”
一衆朝臣能有什麽意見,本就是他們谏議的嘛,同意便是了。
趙祈佑笑道:“那好!希望兩位愛卿多多輔佐朕,無言不谏,朕若有錯亦可駁之!”
姜守業與上官雲沖官複原職,自然也要出班謝恩一番:
“老臣愧肱骨二字,願爲大周鞠躬盡瘁,不負皇恩。”
趙祈佑道:“兩位愛卿勿需多禮。”
姜守業與上官雲沖又行了一禮後,便各自回班。
趙祈佑停了停又道:
“現在接着議昨日之事!
所謂兵貴神速,到底如何平叛,今日便要定下來,衆愛卿覺得如何?”
趙祈佑話音剛落,張賢禮與幾個禦史、以及伍澤、張康夫、裴石皆出班:
“陛下,臣等仍是谏議邊剿邊撫!”
趙祈佑笑臉不改:“哦,看來衆位愛卿昨夜已是思量妥當了。
那麽,還有哪位愛卿,有不同谏議的?”
站在稍前的孟學海,見得趙祈佑面帶喜意,隻道他是傾向邊剿邊撫了,不由得急了。
孟學海又看向伍雲鑒,想通過他的眼神來确認一番。
卻不料伍雲鑒根本沒往他這邊看,不由得暗叫一聲壞了。
方才趙祈佑與姜遠父子、上官雲沖一起從外面回來,莫不是被他們蠱惑,贊成邊剿邊撫之策了?
孟學海也不清楚伍雲鑒,昨夜到底有沒有勸天子,此時也顧不得了,連忙出班:
“陛下,邊剿邊撫萬萬不可啊!如若造反都無事,以後他人效仿就麻煩了!”
孟學海剛說完,伍雲鑒大步出班:
“陛下,孟大人所說極是!請陛下納孟大人之勸谏!”
孟學海聽得伍雲鑒出班支持,也沒有搶的功勞,長松一口氣的同時,又感激不已。
這朝堂上,伍雲鑒才是自己的知己啊。
張賢禮、張興、伍澤等人,見得伍雲鑒與孟學海仍堅持不與反賊妥協,便把目光看向姜守業與上官雲沖。
上官雲沖也不負所望,抱着笏闆出列:
“老臣以爲,孟大人、伍大人所言甚是!邊剿邊撫之策不妥!”
衆百官見上官雲沖反對招安,也在意料之中。
上官雲沖硬了一輩子,怎會與反賊妥協。
孟學海此時心中大定,有大周第一老将,天下兵馬大元帥的支持,勝算就高多了。
“陛下!”
姜守業也出列了:“老臣以爲,剿撫并行才是上策!”
姜守業這話一出,文武百官也不覺意外。
不管朝堂上還是民間,誰不知道姜守業心軟,當然,主要是對外軟。
衆百官已是靜等着上官雲沖出來怼姜守業了,但等了好一會,上官雲沖半點動靜也無。
趙祈佑明知故問:
“哦?姜愛卿也贊成邊剿邊撫?”
孟學海見得姜守業果然支持邊剿邊撫,忙道:
“姜老大人,不可啊!一味懷柔不可取!”
姜守業看也不看孟學海,奏道:
“老臣說的剿,是殺盡造反首惡!撫,是安撫被裹挾造反的百姓!”
孟學海聽得這話面色一喜,姜守業也還是要剿的。
隻要殺光了造反首惡,安撫造反的百姓而已,那便對他造成不了威脅。
孟學海又趕緊附和:“陛下,姜老大人說的極是!”
一衆百官面無表情的看着孟學海,這厮不僅歹毒,還是根牆頭草。
張賢禮等人倒也識趣,姜守業這麽說了,必有良策。
不管是剿是撫,隻要能平事就行。
所以,他們也不着急出班反對。
趙祈佑問道:“姜愛卿可有良策?”
姜守業道:“老臣沒有,但豐邑侯有。”
趙祈佑這才看向姜遠:
“豐邑侯,你有何良策?”
姜遠捧着個折子出班:
“陛下…”
姜遠又将昨夜與趙祈佑說的,用以租代均法平叛之事再說了一遍。
他們爲何要在朝堂上演一遍呢?
這卻是因爲,此乃新政,要想實行,必須要百官配合。
如今這朝堂上,被孟學海的清查司洗得幹幹淨淨,能留下的大多是些寒門出身的。
此時又值門閥叛亂,正是行這新政的好時機。
所以,要将因果利弊與衆百官說清楚。
雖然百官中,仍有門閥士族出身的官員,比如張家、伍家、裴石、張賢禮、秦賢唯等人。
但他們是堅定支持趙祈佑的,這些人是不會反對的。
當然,姜遠隻說用以租代均之法平叛,其他的速殺盡殺之類的,就不會說了。
有些事,越少人知道,就越好辦。
果然朝堂上片刻寂靜之後,許多朝官紛紛出列:
“陛下,豐邑侯大才,乃千古賢臣!此策極好!”
孟學海聽得所有人皆稱姜遠是千古賢臣,内心極度不平衡。
又暗恨姜遠這厮,有這等妙策,以往爲何沒在格物書院傳授?
原因隻有一個,他藏私了!
俗話說授業解惑,姜遠沒有傾囊相授,實是有違師表!
否則,這等以租代均之策,姜遠以前若教了,自己不就會了麽?
孟學海心中咒罵着,臉上卻是笑意盈盈跟着喊,畢竟姜遠也是主張剿首惡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姜遠也是在幫他孟學海。
趙祈佑見得事成了,臉上的喜意再也藏不住:
“不錯!此法甚好!戶部聽旨!”
以張興爲首的戶部官員齊齊出列:“臣在!”
趙祈佑将姜遠寫的冊子,讓傳禮太監遞給張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