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遠拿起一個透明的玻璃瓶看了看,見得瓶中塞着一個紙包,紙包四周填了不少碎石,與生鐵片。
那些生鐵上還帶着鍋灰,顯然是砸的鐵鍋碎片。
姜遠看着這麽個東西,喜道:“這法子,誰想出來的?”
大牛道:“是蔓兒小姐!蔓兒小姐讓百姓們将家中陶罐、鐵鍋都拿了出來,帶着我等發動民夫,取了散裝火藥制成震天雷。”
“蔓兒真是聰明絕頂!你真是咱們的仙子!”
姜遠興奮之下,又有些愧疚:
“蔓兒,剛才是我錯怪你了!”
若不是顧慮到趙欣是女兒身,姜遠甚至想抱着她親一口。
這些瓶瓶罐罐,來得太及時了。
姜遠拉了一萬五千斤火藥過來,卻都是散裝的,要想有殺傷力,需得用油紙卷實了才能當炸藥使。
而趙欣卻是直接用小陶罐與玻璃瓶填裝,還往裏面加了碎石與鐵片,這不就是破片手雷麽。
姜遠從未教過趙欣這些,她卻是觸類旁通了。
此女的格物天賦,當真世上罕見。
有了這東西,叛軍想攻進城來,怕是沒那麽容易了。
趙欣見得姜遠欣喜異常,心中甜蜜:
“隻要能幫明淵,蔓兒什麽都可以做的。”
就在這時,城下的叛軍重新整好了陣型,攻城的戰鼓再度擂響。
“呼…哧…”
西門金的弓箭營再次率先動手了,密集的箭雨帶着呼嘯聲而來。
這是壓制城頭守軍,讓步卒攻城的信号。
“蹲下!”
姜遠見狀大喝一聲,反手舞刀擋箭的同時,飛身撲向趙欣,将她護在身下。
“蔓兒,與大牛快下城去,帶着人繼續制震天雷!
另外,分出人手來,用油紙多卷一些炸藥!”
姜遠與趙欣伏在垛口下的地面上,臉貼着臉,急聲吩咐。
趙欣也不是那種非要死賴在城牆上,爲姜遠擋箭以顯深情的傻白甜,知曉此時不是卿卿我我之時。
雖然現在這個樣子很暧昧。
“嗯,蔓兒知道…明淵,你要小心。”
趙欣突然在姜遠的臉上親了親,翻身便往城牆的樓梯處爬去。
姜遠摸了摸被親過的臉,訝然一笑,也翻身而起,朝宋信達叫道:
“老宋!找出敵軍的弓箭營!用火炮給老子轟!”
敵軍弓箭營一個套路連使三次,造成的威脅極大,姜遠怎能忍他。
宋信達吼着回道:
“末将早盯上他們了!娘的,以爲躲在暗中放箭,老子就找不着他們麽!
順子,炮口左移三分,仰角二,開炮!”
順子連忙與十幾個兵卒,将火炮炮口往左移了移,将炮尾加高了墊木,拿了火把就點。
“轟!轟!”
兩門火炮幾乎同一時間發威,朝叛軍左翼之後的黑暗地帶打去。
兩發彈丸一過,敵軍射上來的弓箭果然立即稀疏了許多。
姜遠見得找出了敵軍弓箭營的位置,再次下令:
“就是那裏!給我再打!”
而城下叛軍左翼後方,那叫西門義的弓箭營将領,正揮着令旗發号施令,卻突然隻覺自己整個人裂了開來。
他的腦袋在飛上半空後,失去意識之前,見得自己的軀幹手腳,各自奔逃投胎去了。
“西門義将軍被火炮打死了!”
叛軍弓箭營陣型頓時大亂,慌亂驚叫的聲音四起。
還不待他們驚慌的喊聲落地,又一全微帶着點熾紅的黑鐵球,徑直砸落了下來。
這發彈丸落入弓箭手陣型中,當場又砸死兩三來人。
幸好弓箭營所在的位置,泥土較軟,那彈丸砸死兩人後未發生彈跳,直接砸入了泥土中。
否則絕不是隻死二三人那麽簡單,如果是冬天,泥土凍成鐵塊一般。
以現在的這種密集陣型,這一發炮彈殺七八人不在話下。
此時,城頭再次響起火炮的轟鳴聲,弓箭營的叛軍怎會不知厲害,拎了弓四散奔逃。
四百人的弓箭營頓作鳥獸散。
此時西門金還在騎着馬,舞着将旗在陣前來回跑,見得己方的弓箭停了,回頭一看,這才發現左翼後方亂了。
“兒郎們,沖!殺進城去,殺光他們!”
西門金也來不及縱馬前往左翼查看,手中的将旗朝城頭一指,下令再攻。
“來得好!那就讓你們嘗嘗震天雷的厲害!”
姜遠先自個拿了一個罐頭瓶後,朝朱孝寶等人喝道:
“朱孝寶!易校尉!将所有震天雷分發下去,待得叛軍近得三十步内再扔!”
“諾!”
朱孝寶高呼一聲:“兄弟們取震天雷!”
被運上來的震天雷有二三百筐,不下千罐,數百士卒貓着腰擡着筐子,将這寶貝一一往垛口後面的袍澤手裏塞,人手一罐。
“沖啊!殺啊…”
城下叛軍此時距離城牆根已不足二十步,将領魏仲虎,高喊一聲,揮着刀一馬當先殺來。
姜遠見得這架勢,看看手中震天雷的引線,高聲叫道:
“兄弟們聽我号令,震天雷點火後,默數三聲再扔!”
一衆将士聽得姜遠這般呼喝,雖不明所以,卻也按令而行。
在軍紀軍令方面,右衛軍一向執行得相當到位的。
“點火!”
姜遠見得先前沒來得及推翻的雲梯上,又有叛軍往上爬了,當先點燃了自己手中的罐頭瓶,數了個一二三,擡手往下扔。
那罐頭瓶急速下落,在叛軍頭頂三尺左右突然爆炸開來。
“啊…”
那一片地方的叛軍頓時慘嚎聲一片,不少人還未明白怎麽回事,便倒地而亡。
罐頭瓶裝炸藥可不是說笑的,爆開來的玻璃碎片如同刀片。
更莫說瓶子中還塞滿了碎石與鐵片,又是在頭頂爆炸,這不得死傷一片。
右衛軍士卒見得一罐震天雷,就能殺傷十數人,甚至更多,士氣頓時再漲。
“扔!炸死這幫狗娘養的!”
朱孝寶與易校尉,見得姜遠一擊見功,大吼一聲,依法施爲。
叛軍攻城本就靠的是人多,卻正好給了震天雷發威機會。
城牆之下爆炸聲四起,火光與硝煙彌漫,碎石與鐵塊漫天激射,沖在最前方的叛軍死傷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