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清平聽得姜遠讓他去開城門,這哪是讓他去立功,這是讓他去死啊。
他已被官軍的軍弩射得半身不遂,這副模樣回去,守城的叛軍定會嚴加盤問。
再者,就算能騙開城門,城門開了之後呢?
官軍殺入時,怎會管他死活,定然要死在混戰之下。
丁清平磕頭如搗蒜:“官軍老爺…小的幹不了啊…”
姜遠冷笑道:“你幹不了也得幹,隻要你去幹,本侯便讓你重新做人。
若是不去,嘿…”
姜遠手一指那被削得溜尖的樹梢:
“想試試飛上天的感覺麽?”
丁清平見得姜遠硬逼着他去開城門,哭叫道:
“官軍老爺…您想知道的,小的都招了,您說過會放小的一條生路,沒說還要開城門啊…”
姜遠一腳踹了過去,嘿笑一聲:
“本侯先前說的是,你得讓本侯滿意,本侯才放你一命!
你不去開城門,本侯很不滿意!”
“啊?!”
丁清平臉上挂着涕淚,這才反應過來上了當。
姜遠咧了嘴露了笑臉,笑得陰森恐怖:
“啊什麽啊?!去開城門,或者被彈上天,你選一個!
你若選去開城門,本侯還可算你将功折罪,若是不去,馬上送你上西天!
是真正的讓你往西飛!”
丁清平聽得這話又驚又怕,心中暗罵不止,姜遠如此陰險狡詐,就是幫他騙開了城門,自己恐也難活命。
但此時不答應,馬上就要飛上西天,他絲毫沒有選擇的餘地。
丁清平眼珠亂轉一番,牙一咬,決定好漢不吃眼前虧,先到得城門下再說。
到時将門叫開,立即倒地裝死,混戰一起,誰還會管他,這才是活命的機會。
丁清平想出了法子,忙道:
“小的選去開城門…官軍老爺,且要說話算話,放小的一條生路。”
姜遠哈哈一笑:“聰明!放心,就本侯個人來說,是會放了你的!”
丁清平忙磕頭:“小的謝過!”
“來人,将他先押下去!”
姜遠一揮手,命人将丁清平押了下去,嚴加看管。
車雲雪撓了撓姜遠的掌心,小聲問道:
“侯爺…您,真的要去騙開城門?會不會太冒險了?
叛軍在南門的人數與咱們相等,而咱們的大隊人馬也無法靠近。
就算城門開了,叛軍發現不對勁,仍可再關上,咱們沖不進去的。”
姜遠笑了笑:“你問得很有道理。
南城門外三裏之地,地勢狹窄且無林木,咱們的大隊人馬,想靠着城門開的那一小段時間殺進去,根本不可能。
就算,咱們讓二十來人假扮成丁清平的手下,跟着過去開了城門,也是守不住的。”
車雲雪疑聲問道:“那您還要去騙開城門?”
姜遠呵了一聲:
“騙開城門自然不行,但若是将整個城門,或者将半堵城牆炸塌了呢?
我方二千騎兵,從一裏外發起沖鋒,憑南門的這二千五百叛軍能擋嗎?
除非叛軍有神仙坐鎮,能在呼吸間,将城牆與城門恢複原樣,那就另當别論。”
車雲雪美目大亮:
“侯爺是說,讓人假扮成丁清平的手下,帶着炸藥過去,根本不叫門,直接炸?”
姜遠笑道:“你說得對!正是如此!
南門有兩千五百叛軍又如何?
隻要炸藥将城門或城牆炸倒,我不信叛軍還有一戰的勇氣!”
車雲雪拍掌獻策:“妙啊!那丁清平還帶了兩輛大車出來,咱們正好可以拿來拉炸藥!
離得稍遠,城頭叛軍看不真切,待到得靠近城下,他們就算發現不對也來不及了。”
姜遠又揉了揉車雲雪的頭發,贊道:
“你真聰明!與本侯想得一樣!”
車雲雪見得姜遠又揉她頭發,一雙大眼眯成一條縫,目光如水:
“是侯爺厲害呢,雪兒哪及萬一,還得跟着你多學。”
姜遠咳嗽一聲,連忙将手收了回來,暗道自己這手有毛病,這習慣很不好。
姜遠正了正神色,轉身對暗處的戴骁喚道:“戴校尉!”
戴骁策馬上前,一拱手:“末将在!”
姜遠沉聲下令:
“你派人回林中,讓耿校尉将鋪設在山林路口的炸藥取回,立即來此向本侯複命!
另,派人通知戚校尉的一千騎兵,沿着山林邊緣向本侯靠攏!
再知會張副将,收了炸藥後,也往此處靠攏!
一個時辰後,本侯要見到他們!”
“諾!”
戴骁領了命,立即派出人去傳達将令。
姜遠又吩咐文益收:
“老文,帶着老兄弟們,再從右衛軍中挑選出十個機靈、勇猛的袍澤來,換上叛軍的衣衫!”
“諾!”
文益收領了命,讓人将叛軍屍首的衣衫扒了換上。
又讓人去車雲雪先前藏身的位置,将丁清平遺在官道上的那兩輛大車拖回來,以用來拉炸藥。
姜遠見得事情安排妥當,側頭看向車雲雪。
車雲雪似知道姜遠要說啥,撒起嬌來:
“侯爺…”
姜遠滿頭黑線:“你剛才殺敵砍瓜切菜猛得一塌糊塗,你現在撒什麽嬌…本侯不習慣!”
車雲雪哪管那許多,攥着姜遠的手猛搖,夾着聲音調子拉得極長:
“侯爺…”
姜遠實是有些吃不住她這套:
“行了行了!不會趕你走!撒手!”
“侯爺,你真好!”
車雲雪見得逞,俏臉上的表情得意至極。
暗道,果然苗醫孃孃說得對,會撒嬌的女子惹人疼。
苗醫孃孃不就是因爲沒那個女魔頭會撒嬌,才被那女魔頭搶了心上人的麽。
姜遠見得車雲雪這副樣子,暗歎一聲,轉身對六子道:
“将你的短火槍給一把我。”
六子想都沒想,從後腰上拔出一把火槍遞了過來,順帶着還給了一個藥袋。
姜遠接過火槍,轉頭往車雲雪手裏一塞:
“這個給你防身!遇到緊急情況,将這鵝勁機括扳起來,槍管對着人摟火就是。”
車雲雪見得姜遠遞來火槍,歡喜的接了,眼睛對着槍管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