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遠一整天沒見着趙欣,這才發現不對勁,急忙跑去她的艙室尋她。
隻見得趙欣倦縮在床上,發起了高燒,手裏緊攥着一張紙,已是迷迷糊糊了。
姜遠大驚失色,伸手一摸趙欣的額頭,隻覺燙得吓人。
姜遠急聲叫道:“蔓兒,醒醒,你怎麽了!”
趙欣聽得姜遠的聲音,微微睜了眼,呓語道:
“蔓兒…蔓兒寫了兩首詩…”
姜遠哪還顧得上什麽詩:
“你發燒了,我去取藥…”
趙欣緊抓着姜遠的手,将手裏的紙遞給了過來:
“明淵…這是我寫的詩…我多希望這是你寫給蔓兒的…”
姜遠接過那張紙一看,上面有兩首詩,下邊那首不是自己寫的麽?
姜遠忙道:“我早看過了,你寫了一首,我寫了一首,哎呀,别管這個了,我去取藥。”
趙欣聽得這話,迷糊的神智瞬間清明:
“你說什麽…你…哪首詩是你寫的。”
姜遠暗道壞了,趙欣不會燒壞腦子了吧?
姜遠道:“下面那首是我寫的。”
趙欣握緊了姜遠的手:
“明淵真是你寫的?”
姜遠認真的點點頭:“我在你的艙室住了幾晚,看見你在紙上寫的詩…唉,你的心意我怎會不知,所以寫了這麽一首詩。”
趙欣聽得這話,眼哐一紅,将頭埋進姜遠懷裏放聲大哭。
她這才知道,這一切都不是自己的臆想,那首詩真是姜遠寫的。
姜遠輕拍着趙欣的背,此時窗戶紙捅破了,也就沒有那麽多顧忌。
趙欣哭着哭着又迷迷糊糊睡去,姜遠回自己的艙室,将所有的被褥抱來,給她蓋了。
又讓文益收去找船上的軍醫,配些退燒藥去煮着,他則着急忙慌的取來硝石制冰,以物理的方法給其退燒。
怎料,等姜遠制好冰回來給她退燒時,趙欣已然出了一身大汗,在不服藥石的情況下,高燒先行退了。
姜遠扯着衣袖,幫趙欣擦着額頭的汗,卻是有些擔憂:
“奇怪了,别不是得了什麽怪病吧,這燒竟退得如此之快。”
他哪裏知道,趙欣是因心病引起的發燒,心病一解,燒自然就退了。
既然燒退了,姜遠暫時松了口氣,打算去給趙欣煮碗粥。
剛起身,就被不知何時醒來的趙欣緊緊拉住。
趙欣移了移腦袋,靠在姜遠懷裏:“明淵,你别走。”
姜遠柔笑着撫了撫趙欣的臉:
“咱們在船上,我能去哪,你一天沒吃東西,我去給你弄吃的。”
趙欣卻搖搖頭,擡了眼眸看着姜遠:
“明淵,那首《月夜舟話》真的是你寫給蔓兒的嗎?”
姜遠用力點頭:“真的。”
趙欣聞言,用力抱着姜遠的腰,又落下淚來:
“那你吟一遍給蔓兒聽。”
姜遠怎會不應,緩緩吟了一遍,吟得情意亂溢。
趙欣聽得癡了,目光卻落在枕頭處,纖手一伸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本小冊子,俏臉微紅:
“明淵,這是你給蔓兒的信物嗎?”
姜遠見得這冊子,俊臉瞬間紅了,他還奇怪這本畫冊怎的突然不見了。
敢情是無意中落在了趙欣這裏,她定會以爲是他故意留下的,現在有嘴都說不清。
姜遠這才想起來,這幾日,趙欣看他的眼神與以往大不相同。
趙欣極會說話,隻問這是不是信物,等于是一語雙關了。
姜遠很尴尬,連忙擺手:
“這個不是…真不是…應該是我不小心落在你艙室裏了…”
趙欣的目光如水,雙臂已是纏了上來:
“明淵你不必解釋…你…我願意的…你要對蔓兒好。”
關系挑明了,姜遠不是聖人,無法做到坐懷不亂。
但此時是出征高麗,不是遊山玩水,有莫大的風險。
姜遠輕抱着趙欣,柔聲道:
“蔓兒,你聽我說,兩情歡娛何必在乎那些事,你生病了,好好休息。”
趙欣聽得這話,眼哐一紅:“明淵,你嫌棄我嗎?”
姜遠刮了刮趙欣的鼻子,柔聲道:
“怎麽會嫌棄,你若信我,且等三年,待得你與侯府契約滿了,我八擡大轎娶你過門。”
趙欣進侯府爲奴,是天子欽定的。
姜遠雖也能做主廢掉契約,但這樣一來,就好似迫不及待早有預謀一般。
這讓趙祈佑怎麽想。
兄弟情誼再深,也是有個底線的,姜遠不能仗着這份情誼想怎麽幹就怎麽幹。
這是人情世故,也是分寸。
再者,他也不願讓趙欣受了委屈。
姜遠怕趙欣多想,趕忙又道:
“咱們出征高麗,不知道要去多久,又要在海上與倭人對戰。
你爲女子,本就身子骨不如男子,海上風浪極大,若是有孕,經不起海上颠簸,你會遭大罪。”
趙欣聽得姜遠是因爲心疼她,才沒有做越界之舉,心都快化了:
“明淵,你真好。”
姜遠這會說話就肆無忌憚了:
“不好,怎會被你喜歡。
對了,你怎的好好的生病了?”
趙欣也不隐瞞,将自己患得患失之下,産生幻覺之事說了。
姜遠聽得是這原因,心疼不已,眼前這個女子喜歡他,竟喜歡到了這種地步。
姜遠緊抱着趙欣:“都是我不好,這些日子忽略了你。”
趙欣甜甜笑着,輕解了點衣衫,拉着姜遠的手,輕按在她胸前的疤痕上:
“明淵,你知道嗎,蔓兒一點不後悔在淮洲做下的錯事。
你還記得這道疤嗎,若不是蔓兒捅了自己一刀,蔓兒永遠不知道,世上還有個男子懂蔓兒。”
姜遠揉了揉傷疤處,剛想感慨一句,卻聽得趙欣的肚子傳來咕咕之聲。
趙欣俏臉瞬間紅了。
姜遠忙道:“一天沒吃東西,餓壞了吧,你躺着,我去給你做碗粥。”
趙欣爬起身來,急忙攔住:
“明淵不可,在身份上,你是主人,我是侍女,豈能讓你給我做飯。”
姜遠笑道:“這有什麽,你等着。
你身上的衣衫被汗浸透了,趕緊換了,回了汗又會着涼。”
姜遠開了趙欣裝衣物的箱子,給她尋出一身幹淨的衣衫放在床頭後,這才出了艙室,往船上的竈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