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婷原本還有些抽泣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不用問也知道,他肯定找了房東。”
“我換大門密碼這個行爲,在他看來.....完全就是小孩子生氣的把戲。”
“那天我們吵的很厲害。”
“他期間好幾次都來拉我、抱我,但被我使勁給掙脫開了。”
“另外,我還用指甲撓破了他的手背,流了不少血。”
這話一出,王昊下意識把原本放在桌子上的手放了下去。
不止一旁幾人注意到這個小動作,就連審判席上的法官也看得一清二楚。
看來徐婷說的确有其事。
秦彥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法庭上,雙方除了針對證據、邏輯....之外,法官心裏的‘信任偏向性’同樣重要。
尤其是民事案子。
(詳細就不解釋了,黑黑的天空低垂就不好玩了。)
當然,衆人也沒有打斷徐婷的發言,繼續安靜的聽着。
“王昊當時很生氣,舉起手就想打我。”
“剛好這時候,他身上手機響了。”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屏幕後,就立即去了陽台接電話。”
“應該沒說幾句話,他就回來跟我說:今天臨時有急事需要去處理,讓我好好冷靜一下。”
“分手就别想了,他是不可能放我走的。”
“還說.....讓我别搞什麽改密碼之類的事情,他嫌麻煩。”
“當時我氣不過,就告訴他,現在這個房子的房租錢是我付的。”
“如果下次敢不經過我同意就進來家裏,那我一定會報警。”
“或許是這句話讓他有點忌憚,他看了我一眼沒再說話就走了。”
“當天晚上8點多,我發了條微信。”
“我告訴他,這次不是随便說說,我是真的想要跟他分手,并且再次警告他,以後别來打擾我的生活了。”
“可沒過多久.....他直接發了張L照過來。”
“是我在浴室洗澡的照片,我都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拍的。”
“直到後來才知道,原來他早就在家裏裝了好幾個攝像頭。”
“其中就包括卧室、浴室、客廳、廚房......”
說到這裏,徐婷明顯有些‘驚懼’,用紙巾先擦了擦眼淚、鼻涕。
一旁的王蓓蓓拉着她的手,在輕輕拍着安慰。
法官見狀也沒有催促,隻是靜靜看着。
過了半分鍾左右,徐婷才接着說了起來。
“王昊當時還說.....如果我真敢分手,他就把照片給打印出來,貼在小區、公司門口,保證讓所有人都能看到。”
“我當即就罵他‘無恥’,甚至害怕的一個晚上都沒睡着,整個人連腿都是軟的。”
“還好第二天是星期六,否則我都不知道能不能起床去上班。”
“就在當天下午2點多,王昊又過來了。”
“這次倒是沒有動手動腳,隻是把我手機拿走,轉了2萬塊錢過來。”
“他說......一開始房租就是他出的,現在當然不可能讓我給錢。”
“但他最近投資了什麽東西,身上資金有點緊張,隻能先給我一半。”
“等過段時間緩過來了,一定會給我補齊,其它開支也一樣。”
“說真的,這個錢我不想收。”
“我知道王昊心裏在打什麽主意。”
“房租是他出的,也就沒有理由不讓他進來了。”
“所以......法官大人,這三筆轉賬就是這麽個情況。”
“包括後面兩次,都是王昊拿我手機去接收的這個錢。”
“既然我都下定決心要和他分手了,如果還要他的錢,這算什麽?”
“我個人經濟條件雖然不是很好,但真不至于爲了那麽一點錢就委曲求全。”
法官點頭的同時,輕輕‘嗯...’了一聲。
随即看向另一邊的原告席上。
“王昊,對于被告人徐婷的辯解,你認可嗎?”
一時間,倒還真的把他給問住了。
王昊不由自主的把目光看向一旁。
上庭之前,秦彥就再三交待過,回答問題的時候一定要慎重,甯慢一分、不争三秒。
施俊霖答辯狀上的最後一條,就像是懸在頭上的一把劍。
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萬一玩陰的,直接在法庭上套路一波,那不歇菜了。
小心無大錯!!
不确定草叢裏是不是藏着人,那就先在邊上晃悠一下,插個眼探探路。
秦彥思索了幾秒鍾,才微不可察的點了下頭。
剛才徐婷那一番聲淚俱下、聲情并茂的講述,很明顯已經得到了法官一些信任。
自己這邊如果繼續‘嘴硬’下去,說不定會直接被打上‘不誠實’的标簽。
這對接下來的庭審,沒有任何好處。
絕不能因小失大。
王昊收到信号後,立即開口應道:“婷....徐婷說的沒錯。”
“我就是不希望她繼續用‘房租’這一點來拒絕,這才轉錢的。”
“但同時,我心裏确實也抱着‘哄’她的想法。”
“幾萬塊而已,我不至于分成好幾次給。”
“之所以這麽做,就是因爲如此。”
法官才不會聽你解釋,隻要承認了就行。
在紙上把重點記錄完後,繼續開口問道:“王昊,我在卷宗上看到,徐婷于2022年11月底,辭去了原本的工作,搬出了當下居住的出租房,并更換了手機号碼,拉黑了你的全部聯系方式。”
“那你後來又是通過什麽渠道找到她的?”
王昊立即回道:“我跟徐婷什麽關系,不少朋友都是清楚的。”
“因爲大家時不時都會安排聚一下,吃飯、唱歌之類的。”
“基本上我都會帶她一起去。”
“久而久之,大家都習慣了這一點。”
“可她失聯後那段時間,好幾次都不見人,就有朋友問我什麽情況。”
“我說鬧别扭了,不知道躲哪裏去了。”
“還開玩笑的說......如果有誰看到她了,記得透個風。”
“而就在4月底,有個朋友突然打電話給我,說是在奉賢區看到徐婷了。”
“于是我就找了過來。”
随着兩人之間越來越多的細節吐露,一旁的牛夫人顯然氣得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