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根啊,來之前心裏還琢磨了一套硬氣的話,一路上還默默背着。結果到了這兒,一句都憋不出來,現在文老爺說要放過他們,還趕忙爬過來磕頭。
“多謝老爺的大恩大德,我五根肯定不會把四太太帶到龍灣鎮來,更不會讓别人知道。”
文老爺轉過身,對石寬說:
“我身上沒帶錢,你替我給這蠢貨六百塊,他走的時候還有一個月工錢沒領,現在結清,我跟他就兩清了。”
石寬都有點懵了,原來毒打唐氏,這都是真的,還有桂芳的死,就是文老爺指使的。他不敢想太多,今天這結局也是他可萬萬沒想到,趕緊從兜裏掏出了六張百元大鈔。
瞅着那六張紅彤彤的兌換券,五根心裏還有點犯怵。
石寬走過去,把券塞進五根兜裏,擠眉弄眼地說道:
“主仆一場,之前的恩恩怨怨都一筆勾銷啦,以後各走各的路,你快走吧。”
五根瞄了一眼宋老大,宋老大把槍往腰間一插,把那對襟汗衫一合,又抱了抱拳,說道:
“後會有期哈。”
宋老大扭頭就走,五根也趕緊跟上。
那灰鼠挑着補鍋擔子,順着原路回去,響亮的吆喝聲越來越遠。石寬終于松了口氣,他覺得身邊的文老爺好像變得有點陌生,輕聲說道:
“他們走啦,我們也走吧。”
“嗯!”
文老爺連嘴都懶得張,從喉嚨裏哼出一個字。這一趟見面,他感覺比做成一筆大買賣還舒坦。
文賢瑞和牛鎮長都覺得烏桂山的土匪羞辱牛夫人是調虎離山之計,卻不曉得宋老大玩的是假調虎離山,就是想攪亂大家的視線,讓所有人都以爲他們是去搶兌換券。這樣就沒人會想到跟文家這邊還有關系。
不管這些計謀能不能成吧,反正槍到手了,牛鎮長那邊也吃了大虧。
吃一塹長一智,不能再讓土匪這麽嚣張啦,所以文賢瑞又進城了,這回他一個人去,把沈靜香留在了龍灣鎮。
人們閑暇時,還是會把這件事拿出來當聊天的話題,不過随着時間一天天過去,也慢慢沒人提起了。
這段時間,石寬忙着挑選和招收新隊員,沒再去學校了,偶爾在路上碰到文賢莺,也會很識趣地躲開。眼不見心不煩,心情也漸漸好起來了。
這一天,他和文賢貴走在路上,文賢貴眼巴巴地望着他,哀求道:
“把你的短槍給我别兩天呗,之前都說好短槍是給我的,現在你拿到手了,連讓我摸一下都不肯。”
短槍别在腰間,那得多神氣啊!要是讓文賢貴别了,那自己不就成了他的小跟班了嗎?
“長槍打得遠,你年輕力壯的,就得扛長槍,玩啥短槍呀?”
文賢貴都不知道求了多少次了,石寬總是這副态度,偶爾讓他把玩兩下,馬上又收回去。所以他也懶得再求了,嘟囔道:
“不給就不給,你比爹還小氣。”
“哈哈哈……等你娶媳婦了,爹就送你一把。”
石寬笑着打趣,這時看到前面文賢安走了過來。
文賢安今天心情似乎不錯,大老遠就熱情地打招呼:
“石寬,你們聊什麽呢,這麽高興?”
文賢貴悶着頭不說話,石寬笑着回答:
“賢貴說想拿我的短槍别兩天,我說等他娶媳婦了,爹就送他一把。”
看着文賢貴那副不高興的樣子,文賢安就知道石寬沒答應,笑着說:
“幫哥辦點事,哥的短槍給你玩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