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離營,我就是去找老爺了,誰知道他們半道上……半道上……哇……”
莊龍哭得那叫一個慘呐,他一瞧見牛鎮長,就跟走丢的小孩兒找到家長似的。
牛鎮長這會兒可不想當莊龍的家長,莊龍現在兩隻耳朵沒了,鼻子也給削平,臉上橫七豎八好幾道口子,比半夜從墳堆裏冒出來的鬼還吓人。最關鍵的是,十個手指頭都被剁掉了,以後什麽也幹不了,隻能吃白飯。牛鎮長大發雷霆,吼道:
“别哭了!到底怎麽回事,趕緊說!”
“是烏桂山的那幫殘匪,哇……尤其是那個女匪,她簡直不是人啊……”
莊龍一把眼淚一把鼻涕,抽抽搭搭地把事情經過講了出來。
都曉得事情的大概啦,可再聽一次,牛鎮長還是覺得耳朵邊的汗毛根根直立,雙腿也不自覺地夾緊了。他雖然年紀大,對女人沒什麽興趣了,可那玩意兒還得保住啊,要是被割掉了,以後尿尿都得蹲着了。
莊龍都成廢人了,牛鎮長可不會把個廢人留在身邊,就闆着臉說:
“好啦,這仇我們會給你報的,你就好好養着,等好點了就回家去,免得土匪打過來,我們顧不上你。”
“老爺,您不要我了?”
莊龍大驚失色,掙紮了一下,臉上和肚子下面的傷口更疼了,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什麽不要你呀,是讓你先回家休養,聽不懂人話是不。”
牛鎮長說着,一甩手,就走出了文二爺的三草堂。
李連長嘿嘿一笑,也跟着出去了。莊龍這人他不喜歡,被牛鎮長趕走了正好。
回家休養,那不就是把自己趕走嘛,莊龍又不傻,當然聽得出來。他傻乎乎地坐在那兒,眼神發直。他想起以前還是保鄉團的時候,經常有人在背後罵他是牛鎮長家的狗。他當時還挺得意的,覺得能當牛鎮長家的狗,那可是一種榮耀呢。
現在他這條狗,還沒無家可歸呢,就被主人給趕走了。狗就是狗,隻要沒了牙不會咬人,那就會被抛棄。人呐,隻要當了狗,就注定沒什麽好下場。
還是文二爺有點同情心,他拍了拍莊龍的肩膀,歎了口氣說:
“你以前得罪的人太多,一旦沒有了牛鎮長的保護,待在這裏也是危險,還是趕緊雇一頂滑竿,回家去休養。我給你多開點藥,錢我就不收你的了。”
莊龍在文二爺的說話聲中,漸漸的回過神來,他不顧臉上的傷,失聲笑起來,聲音漸漸變大,漸漸變狂,又慢慢變癡。那傷口上撒着的藥粉,在笑聲中一點點的剝落,才剛剛有點愈合的傷口,一絲絲鮮血冒了出來……
莊龍被多肉虎割了命根的事,就像長了翅膀一樣,一下傳遍了龍灣鎮的每一個角落。所有的男人都像夾着尾巴的狗一樣,走路時緊緊夾着雙腿,生怕從哪個角落裏突然竄出一個光着頭的女人,手起刀落也把他們的命根給割了。就連那些在街上溜達的公狗,似乎也變得老實了不少。
牯牛強也有點夾着腿,不過他可不是害怕土匪,土匪能回山上過年,他可是功不可沒呢。
他是因爲那天阿珠把石寬讓他們種地的事說了,一高興就緊緊摟住阿珠親了一口,阿珠被吓得有點過激,不知怎麽就一下子抓住了他那裏。疼倒是不疼,反而讓他覺得很幸福,所以現在聽說莊龍那裏被割了,就老是想着自己的這裏,走路時也就有點下意識地夾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