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李連長也有難言的苦衷,他巴不得搬個大燈籠挂在床頂,好把譚美荷的每一寸肌膚都瞧個真切呢。
隻可惜他身上的白斑塊尚未完全消退,得靠着這黑暗來遮掩一下,才能讓自己更有底氣些。
那張坤在路邊薅了幾把野草葉,揉成一團塞進了鼻孔裏,便蹑手蹑腳地溜到了後窗下。看不了,那聽一聽總可以吧?可惜才那麽一小會兒,他就來得遲了些,屋裏的床闆已經“嘎吱嘎吱”地響了起來。
家裏有了文心見,慧姐就沒心思上學了,整天抱着心見往文家大宅跑,不是去方氏那兒顯擺,就是到老太太那兒溜達。
整個文家大宅,到處都回蕩着她歡快的笑聲。這也讓原本沉悶的文家大宅,多了幾分生氣。
石寬也想抱抱文心見呢,隻是不好意思跟慧姐争搶,隻能百無聊賴地出門閑逛。他剛走到石拱橋頭,就被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輕聲叫住了:
“石隊長,牛鎮長請您過去商議要事,跟我來吧。”
石寬認出這男人是牛鎮長家的仆從,曉得昨天的那出戲要正式開場了,便也不多問,老老實實地跟着去了。
到了牛鎮長家,在那茶室裏,果然瞧見了李連長也在。石寬聳了聳鼻子,打趣道:
“怎麽這裏有股鵝屎味?”
李連長的臉“唰”地一下紅了,卻又不好發作。他昨晚和譚美荷折騰了一宿,今早才疲憊不堪地回來。譚美荷那味道着實有些重,每次去都覺得衣服上黏糊糊的,不過肯定不是鵝屎的味道。
石寬心裏也是清楚得很,那可不是鵝屎的味兒,他之前去過譚美荷家,對那味道再熟悉不過了。這不,剛才一進來,就覺得有那麽一丢丢熟悉的感覺,再一琢磨,就曉得李連長和譚美荷肯定好上了,這才忍不住出言打趣。
見牛鎮長和李連長都沉着臉,石寬立馬變得小心翼翼起來,輕聲問道:
“牛鎮長,您叫我來,是有什麽事兒呀?”
“石寬,你這膽子也忒大了些,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跟土匪私通,你可知罪?”
牛鎮長我的臉本來就陰,現在更是幾乎快變成黑了。他手一揮,那文明拐“嗖”的一下就砸到了茶幾上。也不知道是他用力過猛,還是那文明拐太脆弱,竟然“咔嚓”一聲從中間斷開了。茶幾上的兩個茶杯像被吓到了一樣,“嗖”的一下跳了起來,茶水也濺得到處都是。
石寬心裏“咯噔”一下,條件反射般地往後退了一步。說時遲那時快,門外突然蹦進來好幾個士兵,二話不說就把他腰間的手槍給繳了,順帶還把他的雙手給死死抓住。
“牛鎮長,您可别亂扣帽子啊,老說我通匪,我要是真通匪,還能這麽傻乎乎地來您家嗎?”
“哼!我看你就是嘴硬。”
那文明拐斷了,牛鎮長心疼得要命。他現在走路一瘸一拐的,全靠這文明拐撐着。文明拐,文明拐,有了文明拐,就算是個瘸子,那也是個文明人。文明拐斷了,那他可就真成了個徹頭徹尾的瘸子喽。
李連長把白手套緊了緊,不緊不慢地從兜裏掏出那張信紙,輕輕地展開,放在茶幾上,還敲了敲,慢條斯理地說:
“石隊長,證據在這兒呢,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一瞅見那張信紙,施寬就跟洩了氣的皮球似的,整個人都蔫了,垂頭喪氣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