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肉虎剛才打得正起勁兒呢,自然就滿口答應了。江老二的中指被打斷了,那叫一個氣啊。于是讓廖老大把船撐得跟飛一樣,又殺回了龍灣鎮。
貨币改革委員會的營房該真是空空如也,就隻有今晚在門口站崗的明大飛,還有一個綽号叫老貓子的人。
江老二他們一來,第一槍就把老貓子給撂倒了,明大飛開了一槍,正準備往槍裏裝第二顆子彈呢,人就已經被生擒活捉住。
本來明大飛也是要被幹掉的,多肉虎卻說兜裏就一條那意兒,還不夠當下酒菜的,就把明大飛給割了。
割了明大飛,還不把人弄死,這明顯是要做給還活着的士兵們看的啊。
這都沒什麽,灰鼠居然還跑到夥房拿了一節木炭頭出來,刷刷刷地在牆壁上寫了幾行字:
腐木下邊長顆瘤,人模狗樣假先鋒。
黃皮白爪花舌頭,保不住家裏的褲裆頭。
腐木下邊長顆瘤,那不就是“李”字嘛!黃皮白爪說的是他穿軍裝戴白手套。李連長還是有點文化的,知道土匪這是在嘲諷他,那是更氣了,咳嗽了兩聲,居然咳出了一團血來。
阿發一看,趕緊伸手扶住搖搖晃晃的李連長:
“連長,連長你怎麽啦?”
“氣……氣死我也。”
李連長伸出手,指着牆壁上的打油詩,話剛說完,手就耷拉下來了。
“不好啦,連長不行了,快拆門闆,把人擡去文二爺那。”
要是李連長死了,自己可不一定能當上連長。李連長要是活着,升了營長團長,那自己才有機會跟着一起升官發财。所以阿發還是挺關心李連長安危的,一個勁兒地晃着。
那些士兵們顧不得疲憊,有的忙着拆門闆,有的忙着遞水壺,還有的在旁邊出謀劃策。
“快掐人中,把人弄醒再說。”
“張球呢?張球不是懂點醫術嗎?快來救連長啊。”
“對呀,張球呢?張球你這死小子跑哪兒去了,還不趕緊出來。”
“……”
這時候張球正把自己倒扣在一個大腌菜缸裏,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聽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好像是在叫他,這才知道自己的人回來了。他費了好大的勁兒把那大缸掀開,慌裏慌張地回答:
“張球在這兒呢,土匪……土匪走了嗎?”
“你個沒良心的張球,連長平常對你那麽好,你居然躲起來,還不趕緊去救連長。”
弄弟一向嫉妒張球,看到張球像隻落湯雞似的鑽出來,立刻跑過去揪住他的衣領,把人拎到了李連長面前。
張球還沒搞清楚狀況呢,看到李連長倒在阿發的懷裏,心裏更慌了,結結巴巴地問:
“李……李連長他……他死了?”
“死什麽死,連長暈倒了,趕緊救他。”
阿發騰出一隻手,在張球的腦門上狠狠地拍了一下。
張球這才回過神來,急忙問道:
“暈……暈倒了啊,那誰有……誰有小煙,給……給我一根。”
“都這時候了,你還想着抽煙,不揍你一頓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阿發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擡手又是一巴掌扇過去。不過這次張球有了防備,腦袋一偏,沒被打實。
張球捂着腦袋,趕緊解釋:
“我不是要抽煙,我是要用煙來把連長弄醒啊。”
也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阿發氣呼呼地掏出煙,抖了兩下,一根煙從煙盒裏蹦了出來。他也不先給張球,而是自己先叼在嘴上。
旁邊有個會來事兒的士兵,麻溜地劃着了洋火,幫阿發把煙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