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爺把手一擡,輕松地揮了揮,陰陰地說:
“鴉片好說,前幾天泥竹灣那事兒,你摻和沒?”
石寬有點小驚訝,頭擡高了起來。文老爺可是隻老狐狸,這種事瞞不住,他放低聲音,客客氣氣地說:
“就出了點小主意,沒直接參與。”
文老爺站起身,走到石寬身邊,滿意地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說道:
“行啊,這才是我文家護院隊隊長的腦子嘛。不過這次你做得稍微有點不妥,隻把李連長氣病了,要是能把那老牛也氣吐血,那就更完美了。”
“那是,那是,下次有這機會,我來找您商量,把事情辦得更漂亮點。”
石寬嘴上這麽說,心裏卻突然琢磨,自己跟牛鎮長也沒多大仇啊,爲什麽要幫你對付仇人呢?
不過他也明白,很多事的發展都不是他能控制的,他也就是在一條看不見的大道上,被後面的風吹着往前走罷了。
倆人又閑聊了一會兒,文老爺就把鴉片拿出來,石寬拿上鴉片就走了。
鴉片這玩意兒,石寬可不敢在自己身上放太久,他怕自己忍不住好奇,會偷偷摳一點嘗嘗,所以就直接朝文賢安的院子走去。
這天啊,熱得可真快,感覺春天才剛過去沒多久,就悶得人受不了了。才走了一小段路,身上就開始冒出細汗來。
剛走進文賢安的院子,就碰見趙麗美從裏面出來,上次文賢安不讓打招呼,他就隻是笑了笑。這次躲都躲不掉了,總不能再一笑而過吧,石寬開口問道:
“嫂子,要出門溜達呀?”
趙麗美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慢的走上前來,似笑非笑地反問道:
“你是不是來找賢安呀?”
聽趙麗美這語氣,好像有點不高興呢,石寬心裏直犯嘀咕,自己也沒幹什麽啊,怎麽就惹到這姑奶奶了呢?
“是啊,這是他的院子,我不找他,還能找誰呀?”
意識到自己的語氣不太好,趙麗美立馬換了個笑臉,調侃道:
“也可以找那小妖精呀,那小妖精可會勾人啦。”
“誰是小妖精啊?”
石寬被趙麗美說得一頭霧水,還以爲文賢安也和文老爺一樣,看上哪個女下人了呢,不禁有些驚訝。
趙麗美還是第一次和石寬說這種話呢,見石寬沒什麽反應,就更加肆無忌憚了:
“還能有誰,就是那梁美嬌呗,你看她那眼睛,跟狐狸似的,整天就盯着男人的褲裆,這種女人可不能要,你可千萬别和她走得太近,小心被她勾走了魂,連骨頭都不剩哦。”
這樣說一個長房,還對别的男人說,也真是沒誰了。石寬心裏暗暗發笑,這趙麗美自己倒像個小妖精,想起那天晚上在榨油坊的熱水池裏,不就像隻小狐狸一樣,撲到了文賢安的懷裏嘛!
瞧這一家子的事,還挺有意思的,石寬抖着腦袋壞壞地問:
“賢安不是一直都可寵你了嗎?怎麽了,吃醋啦?”
“我吃什麽醋呀,賢安又不在家,你找他得晚上咯。”
趙麗美心裏其實真是酸溜溜的,可她才不會承認呢。她甩了甩手中的小帕子,一轉身,在那回廊的橫條上坐了下來。
這個文賢安,都好幾天沒到她的西廂房來了。不來她這兒,肯定是跟那梁美嬌黏糊在一起了。趙麗美哪能受得了這冷落啊,可自己現在肚子鼓得這麽高,沒什麽吸引力,留不住文賢安了,隻能天天自己生悶氣,也不敢跑去東屋把人硬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