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灣鎮這麽多年來,大白天的可從來沒出現過這種情況,那些圍觀的男人都看傻了,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有一個纏着臉的男人瞧見了楊氏和秋菊,稍微猶豫了一會,就“啪啪啪”的跑過來,搞鬼搞怪的扭動着。
楊氏羞啊,擡手遮在了面前,跨步躲到石寬身後,慌亂的喊着:
“瘋子,石寬快把這瘋子趕走。”
石寬這才從驚愕中回過神來,張開雙臂攔住了那瘋子,怒吼道:
“滾開,再敢上前一步,我一腳踢死你。”
也不知道是瞧見石寬腰間别着手槍,還是被那聲大吼給驚到了。那瘋子竟然真的挺乖,轉身就溜,去找别的樂子了。
這可真是大熱鬧啊,比文老爺被秦老三追着跑還要有趣,那些看熱鬧的男人們,也都回過神來,不知羞地叫嚷着:
“前面,前面買簸箕的那個女的,她就喜歡看這個,你們快到她面前晃悠去。”
“去春香樓啊,春香樓的那些姑娘們雖見多識廣,但肯定沒見過你們這樣的,讓她們見識見識,哈哈哈……”
“爛壇荷呢,快叫爛壇荷出來瞧。”
“……”
爛壇荷是譚美荷的綽号,以前大家都是在背地裏叫,秦老三失蹤後,人們就肆無忌憚地當着面叫了。
那兩個男人走開後,楊氏這才拍着胸口,驚魂未定地走出來,滿臉通紅地罵道:
“什麽人啊,瘋一個就夠了,還瘋一對。”
“我看可不像是瘋子,瘋子哪會蒙着臉啊。”
石寬也覺得這兩人不太像瘋子,瘋子都是瘋瘋癫癫的,哪會故意做出這些舉動。
秋菊還是個小姑娘,剛才一看到這情形,馬上吓得縮回了小巷子裏。這會兒才戰戰兢兢地走出來,心有餘悸地說:
“太太,我們趕緊回家吧,可吓死我了。”
楊氏也不想在街上多待了,看着秋菊兩手空空,便随口問道:
“嗯,粑粑呢?”
“粑粑?”
秋菊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轉身回去四處尋找,瞧見在那巷子口的地上,剛剛買的那幾個芭蕉粑粑,已經被踩得扁扁的,可憐巴巴地躺在地上。
原來剛才她吓得慌不擇路,把手裏的粑粑給扔了,被跟着跑的人群給踩得稀巴爛。
石寬也順着秋菊的視線,瞧見了地上的芭蕉粑粑,他無奈地晃了晃腦袋,嘟囔道:
“這倆個瘋子,怎麽沒被土匪給割了?跑到這來晃什麽啊。”
那兩個瘋瘋癫癫的男人,并沒有理會路人的起哄,也沒鑽進春香樓裏。他們隻是在路上看到稍有姿色的女人,就晃悠幾下,也不多做停留,一直沿着大街,過了石拱橋,朝着北邊奔去,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石寬他們重新買了芭蕉粑粑,回到了文家大宅,見文賢貴還穩穩當當地坐在那兒,臉上樂開了花。
那文賢貴瞅見石寬走回來,隔着老遠就興奮地嚷嚷起來:
“嘿!剛才瞧見那倆光屁股的男人沒?哈哈哈,太有意思了。”
有楊氏和秋菊在旁邊,石寬怪不好意思跟文賢貴談論這事兒,就沒吭聲。可他腦子裏不知怎的,突然就懷疑起那兩個男人跟文賢貴有關系。
文賢貴可不管石寬答不答話,還迎上前去,拽住石寬的手,追問道:
“你剛才看見他們了吧,他們是從哪兒冒出來的,是不是在集市頭那兒出來的?”
石寬憋不住了,隻得回答:
“我上哪兒知道他們從哪兒冒出來的,他們是誰啊?你認識?”
文賢貴似乎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趕忙收起那副表情,一個勁兒地否認:
“我怎麽會認識,他們都蒙着臉呢,誰能認識啊?我認識他們幹嘛?”
這一連串的否認,讓石寬越發懷疑跟文賢貴有關了。要真是跟文賢貴有關,那也太無趣了吧?他什麽也不說,繼續往回走。而楊氏和秋菊兩人,早已經加快腳步走進文家大宅裏了。
被石寬說了兩句,文賢貴的那股興奮勁就消退了。他懶懶地回到老陸看門的小屋旁,一腳踩在那張躺椅上,無聊的晃了晃,說道:
“老陸,這躺椅我也懶得搬回去了,就賞給你吧,你躺在這躺椅上看門,可不要太舒服睡着了哦。”
他們這些幹活的下人,可沒福氣躺這躺椅啊,但是老陸還是受寵若驚,連連道謝:
“三少爺,你太看得起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