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不走了,你們自己回去吧。”
土妹以爲走一段路,鄧鐵生自己就會跟上來的。哪知走了好遠,也沒聽到那氣喘如牛的聲音,不由得就放慢了腳步。
鄧阿妹好像懂得土妹的心思一樣,仰着腦袋問:
“娘,爹會不會睡着了?要不我們回去看一下吧。”
土妹松開了鄧阿妹的手,在路邊扯過一條樹枝,罵罵咧咧的就往回走。
“真是不讓人省心,我打他,看他走不走。”
回到鄧鐵生躺下的地方,果然看到鄧鐵生張開嘴巴,已經在那裏呼呼大睡了。
土妹氣不打一處來,對着鄧鐵生的大腿就打了下去。不過啊,她還是隐着勁的,并不會打得太大力。
“起來,又說有多能耐去,才喝這點酒就走不動了啊。”
不管力大力小,那一樹枝抽下來,人還是感覺到痛的啊。鄧鐵生一個激靈,人就蹦了起來。撐着那快睜不開的眼睛,像不認識一般,看着土妹。
“小芹,是你,爲什麽要打我啊?”
小芹這個名字在土妹心裏是一個痛,他不管鄧鐵生是叫錯也好,認錯人也罷。這回是真的抽起樹枝,狠狠的打在鄧鐵生的屁股上了。
“誰是你的小芹啊,還不快走?”
剛才那是小痛,現在是真痛。鄧鐵生如被抽打的牛一般,立刻往前蹦去,手還擺回來揉着屁股。
“小芹,你怎麽變得這麽狠心了啊?我是鐵生呐,你不認識我了嗎?”
“鐵生,我還銅生呢,快點走,不快點我還抽。”
心情不好,抽兩下就夠了,再抽,土妹也下不了手。隻是把那樹枝甩得呼呼響,吓唬鄧鐵生。
不知道鄧鐵生是真怕被打還是怎麽,這回走得挺快,還時不時回頭看土妹有沒有打。不過啊,他依然沒認清土妹,繼續罵罵咧咧。
“小芹,你怎麽變了?你以前可不是這個樣子,今天怎麽學起惡婆娘,打丈夫來了?”
被當成小芹,土妹心情一點都不好。她咬着嘴唇不回應,隻是在鄧鐵生每回頭一次,就把手裏的樹枝高高揚起,作勢要打下去。
土妹心情不好,在背後的狗娃倒是開心了,咯咯亂笑。
“打,娘打爹,趕牛……”
這樣子還真有點像趕牛走路,鄧阿妹卻是笑不出來。她感覺爹和娘今天都有些變,變得她有點不認識。
就這樣,鄧鐵生被一路趕着,倒也在太陽下山時,回到了龍灣鎮。
土妹掏出鑰匙,把門打開。鄧鐵生就坐在門口,腦袋搭拉都快和褲裆碰到一起了。可能是走得太累,他也不進屋,就坐在門外。
到家了,土妹就懶得理會鄧鐵生了,解開背帶,把狗娃放下,急急忙忙去到廚房燒水。天這麽熱,走路出了一身汗。她不僅自己要洗澡,還要幫狗娃洗呢。
龍灣鎮上許多人都去楊氏家喝喜酒去了,傍晚的街道就有些冷清。土妹在廚房裏洗鍋頭燒水,聽着那蚊子嗡嗡亂叫,心情更加的煩躁。
小芹死去都一年多了,鄧鐵生無法忘記就無法忘記吧,還把她當成小芹。
她沒有喝醉過酒,但覺得再怎麽醉,一時認錯人,不會一路都認錯人。鄧鐵生一路都叫她小芹,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如果是故意的,那是想表達什麽呢?想說真的無法忘記小芹,生活裏容不下她這個小芹以外的女人,委婉地告訴她,可以離開了?
盡管知道自己是胡思亂想,可越想,心裏就越覺得委屈。幹活時就毛手毛腳,不是把鍋蓋弄得哐哐響,就是把腳邊的闆凳踢過一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