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有這麽邪門,這時刮起了陰風,大熱天的,那不大的風吹得人發冷,手上和耳朵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明明夜幕還沒降臨,周圍卻像是陰森森的一般。
慧姐和那幾個頑皮的孩子,一個個神情緊張,沒人敢說一句話。
燒完了紙錢,文賢莺遞給那老男人一個紅包,就牽着石寬的手往家走。腳步越走越急,生怕後面有鬼追似的。
老男人倒是不跟石寬他們回去了,紅包到手,哪還要管那麽多?
回到家,命大山把院門關上。才明顯感覺剛才那陣妖風退去,周圍也暖和了許多。
石寬整個人好像也精神了不少,走回客廳,和坐在裏面的文賢貴、馬志友打招呼。
“他娘的,這段時間困得要命,飯都快吃不下,他們說是被不幹淨的東西纏身了,現在送一送,還真感覺輕松了不少。”
看石寬那明顯瘦下去的身子,馬世友絲毫不懷疑。況且他來這裏也隻是看老朋友,并不是懷疑什麽的。他認真地回答:
“這東西啊,有時候你還真是不得不信。”
“是啊,你怎麽有空來我們龍灣鎮?”
石寬坐到另一邊椅子上,明知故問。
石妮過來幫幾人倒了茶,又退了出去。
男人談事情,女人也不好摻和。文賢莺和馬世友打過招呼後,也把幾個孩子帶到外面去納涼。
馬世友喝了一口茶,把陳縣長無緣無故失蹤的事情說了出來。
石寬還故作驚訝,撓着腮幫問:
“這事蹊跷,該不會是出什麽意外了吧?”
“我倒希望他出意外,換個新縣長來。”
這些年,青龍幫可是不少給陳縣長錢,可那陳縣長卻不把他放在我眼裏,不聲不響就帶蔡忠斌去見丁忠林。雖說他這條青龍幫隐翅龍的身份沒有說出來,可他也氣呀。
文賢貴很愛喝茶,可是現在心裏有鬼,茶杯就放在面前,他卻不端起來。馬世友和石寬說陳縣長的事,他也摻和進來。
“出不了什麽意外,要錢的早應該派人來索要,要命的,他家裏人也應該能說出幾個仇家來。我看他是和哪家的婆娘跑了,你别看他這人一本正經,骨子裏頭花着呢。我就看見過他走在縣府招待所老梁家婆娘身後,手捏成了爪,就想往那屁股蛋上抓。”
馬世友是警察,習慣分析事情。文賢貴話剛說停,他就連連擺手。
“不會,不會,他一個縣長,睡别人的婆娘,不至于要跑路。就算真的和别人的婆娘私奔,那也會帶上些錢财,他家裏人說了,一件衣服都不帶,我看大概率還是出意外了。”
文賢貴說那番話,隻是想把事情往另一方面引。馬世友反駁了,他就有點不高興。
“那你說,還能出什麽意外?這麽大個人,總不能被野獸叼走了吧?”
馬世友又喝了口茶,敲敲桌子,慢悠悠地說:
“既然是意外,那就多了。走到哪裏踩坑掉下去,沒被人發現。或者是到江邊散步,腳滑落江。這些都是意外啊,你說是不是?”
“那倒是,那隻有等屍體浮上來發臭,被人看到了,才能找到咯。”
“還找,再找幾天我就不找了,難道要我們掘地三尺啊?”
“那也是,這麽大個地方,一點線索都沒有,誰知道去哪裏找啊?”
“……”
三人談論着陳縣長的事,不知不覺就變到了石寬的病上來,又從石寬的病談到鬼鬼怪怪。
陳縣長的失蹤隻能說是平淡生活中的一點奇怪事,并不能占據主要,生活裏還是有其他各種各樣的事情值得談論的。
馬世友第二天早上就走了,經過驅鬼之後的石寬,第二天也恢複了許多,吃過了早飯後,還能出門去閑逛。
這麽多天沒出過門,現在出門,吹着那涼爽的秋風。他感覺空氣都清甜不少,忍不住閉上眼睛,深深的呼了幾口。
河堤上的柳樹葉子開始變得有點發黃,秋天不告訴任何一個人,悄無聲息地偷偷來到龍灣鎮。
出來走,也不知道找誰玩。路過土妹家的粥鋪,看到那些挽着褲腿、手提籃子,或者肩上挂條毛巾的農民進進出出。
他想進去坐坐,又怕礙了生意。沒見到鄧鐵生在裏面,也就懶得招呼,繼續往前走。
可能是在家裏待太久了,現在潛意識就把他帶往熱鬧的地方。不知不覺,石寬就來到了柱子的豬肉攤前。
今天是柱子在賣肉,嘴裏還和往常那樣叼着一根洋火柴棍,那黑色的頭頭顯眼地露在外面。
“柱子,今天是你賣肉啊?”
柱子早就看到石寬了,隻是不想打招呼。現在石寬到了跟前,先和他打招呼,他不得不答:
“是啊,家裏房子昨天剛弄好,好多天不殺豬,兜裏空空,今天又和唐森一起殺了。怎麽?聽說你生病了?看着不像啊。”
“小問題,現在好了。”
石寬伸出兩根手指,捏着案闆上的肉,左右翻看了一下,又彈了彈手,收了回來。
“好了啊,好了好啊,我還說這兩天去看一下你呢。”
柱子早就知道石寬生病了,隻是不想去看,現在石寬說好了,又省下一件事。他掏出了煙,遞了一根給石寬。
石寬沒有去接那小煙,而是抖着腦袋笑了一下。
“呦,也抽黃鶴樓牌了啊?我都好幾天不抽煙了,現在嘴巴還澀,不想抽。”
在石寬面前抽黃鶴香煙,達不成炫耀,反而有點像出醜。柱子有些許的不自然,把那遞出去的煙送進自己的嘴裏。
“這不,房子弄好了,過幾天搬進去,買包好點的煙抽抽。二十三我進夥,到時帶着孩子們來一起吃頓便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