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些人,非富即貴,什麽樣的馬車沒有坐過?
可他們這輩子,也從未體驗過如此夢幻般的旅程!
速度,是風馳電掣,體驗,卻又是安穩如山,舒适到讓人昏昏欲睡!
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本不該同時存在的極緻體驗,卻被這輛名爲“追風”的神秘馬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神物!此乃神物啊!”
“威國公,真乃神人也!此等造物,非人力所能及!”
短暫的震驚過後,車廂内的商人們,眼中,開始迸射出一種名爲“精光”的火焰!
他們是商人!
他們對事物的看法,永遠比普通人,更加敏銳,更加……直指核心!
“快!固然是好!穩!也固然是妙!”四海商行的東家錢四海,一雙小眼睛裏閃爍着算計的光芒,他死死地盯着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聲音因爲激動而微微顫抖,“可是諸位……你們想過沒有!這等神速,意味着什麽嗎?!”
他一句話,讓整個車廂,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
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時間!
意味着,以往需要一天一夜才能走完的商路,現在,可能隻需要一個上午!
意味着,以往需要十天半月才能完成的南北貨物轉運,現在,時間可以被壓縮一半,甚至更多!
而時間,對于商人來說,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黃金!
意味着數之不盡的、白花花的銀子!
“我的天……”一名絲綢商人,像是想到了什麽,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的身體因爲激動而劇烈地顫抖着,“若是……若是我的綢緞,能比别人早十天運到江南……那……那價格……”
他不敢想下去了!
那利潤,足以讓他瘋狂!
一瞬間,車廂内所有的商人,全都雙眼通紅,呼吸急促,他們看着這輛馬車的眼神,不再是驚歎,而是……貪婪!是看到了絕世寶藏的狂熱!
如果說,這輛馬“追風”号,是神物。
那麽,承載着這輛神物的、那條平坦筆直得如同尺子畫出來的水泥官道,就是一條通往金山銀山的,通天大道!
京師東門之外。
鄭坤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身旁的那些同僚,早已是鴉雀無聲,一個個面如土色,眼神中充滿了驚駭與動搖。
廣場上的氣氛,早已從最初的譏諷嘲笑,轉變成了此刻的死寂與凝重。
“哼……”
良久,鄭坤才從牙縫裏,擠出了一聲冷哼。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安,開始自我安慰。
“快……快又如何?”
他低聲對自己說,也像是在對身邊的同僚打氣,“今日的賭局,賭的,是這條官道如何盈利!不是比誰的馬車跑得快!”
“沒錯!”他身旁的一名禦史,立刻找到了主心骨,連忙附和道,“他林塵就算把馬車吹上天,可隻要這路,收不回本錢,那他就是輸了!欺君罔上,罪加一等!”
“對!我們賭的,是盈利!是那八十萬兩白花花的銀子!”
鄭坤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是啊。
核心是盈利,你馬車跑得再快,和我這條路的盈利,又有什麽關系?
想到這裏,鄭坤的腰杆,又重新挺直了些許。
他看着遠方,眼神重新變得怨毒而又冰冷。
林塵!
你就繼續玩你這些嘩衆取寵的把戲吧!
“追風”号主車廂内。
任天鼎在經曆了最初的震撼之後,心緒,也漸漸平複了下來。
他看着窗外飛逝的景色,感受着身下平穩如初的舒适,這位大奉的帝王,第一次,對“疆域”二字,有了一種全新的、前所未有的感受。
以往,在他的概念裏,從京師到津州,是一段漫長的、充滿了颠簸與辛苦的旅程。
可現在,這段距離,似乎被無限地拉近了。
他忽然想到,如果,大奉的每一條主幹道,都鋪上這種水泥路,如果這種名爲“追風”的馬車,能夠普及開來,那麽從京師到北境,從東海到西陲,整個大奉遼闊的疆域,将會被一條條高效、快速的“血管”緊密地連接在一起!
屆時,政令的傳達,軍隊的調動,物資的運輸……其效率,将會提升到一個何等恐怖的境地!
這……這已經不是盈利不盈利的問題了!
這是一樁,足以改變國運、奠定萬世基業的,千秋偉業!
想到這裏,任天鼎看向林塵的眼神,變得無比的柔和與欣賞。
他緩緩開口,聲音中帶着一絲感慨:“林愛卿,事到如今,朕覺得這條官道盈利與否,已經并不重要了。”
“在朕看來,它能将京師與津州如此高效地連接在一起,這本身就是一樁天大的功勞!其戰略意義,遠非金錢可以衡量。”
他拍了拍林塵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所以,你不要有任何壓力。與鄭坤的賭局,不過是細枝末節。即便輸了,朕,也爲你記一大功!”
然而,林塵聽完,卻是微微一笑。
“陛下聖心仁厚,臣,感激不盡。”
“但是……”
他話鋒一轉。
“臣既然設下了賭局,便從未想過會輸。”
“至于如何盈利,陛下莫急,等到津州,您以及所有人,便都知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