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時分。
仁川機場T1航站樓的抵達大廳燈火通明。
姜在勳推着行李車走出來時。
幾乎與周圍光鮮亮麗的環境格格不入。
高海拔強烈的紫外線、淩冽的寒風将他出發前那點城市精英的精緻感磨得蕩然無存。
“幸虧是半夜落地,記者都懶得蹲。要是白天,估計你那粉絲俱樂部會連夜解散。”
金大元一邊接過姜在勳手裏的推車,邊吐槽道。
姜在勳扯出一個因疲憊而略顯僵硬的笑容。
長時間的飛行和高強度的拍攝帶來的疲憊感像潮水一樣包裹着他。
保姆車直接将他送回聖水洞的公寓。
熟悉的樓道。
熟悉的門鎖聲響。
李聖經依舊不在家。
簡單洗漱。
姜在勳拿起在床頭充電的手機。
KakaoTalk裏堆積了不少消息。
指尖滑動。
點開林允兒的頭像,打了幾個字:
【回首爾了,華夏那邊順利?】
又點開李聖經的:
【安全抵達,剛到家。你什麽時候回來?】
發送。
沒等回複。
手機便被扔在床頭櫃上。
身體陷進熟悉的床褥裏。
意識迅速模糊。
沉沉睡去。
……
刺耳的手機鈴聲穿透厚重的睡意。
姜在勳掙紮着從被子裏伸出手,摸到床頭櫃上正不斷震動的手機。
勉強睜開一條縫。
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金大元。
“喂……哥……”
聲音沙啞幹澀。
“都中午十二點半了!睡夠了沒?”
金大元的大嗓門透過聽筒傳來。
姜在勳含糊地“嗯”了一聲。
“起床吧,我半小時後到。”
挂掉電話。
姜在勳掀開被子坐起身。
窗簾沒拉嚴。
正午強烈的光線晃得他眯起眼。
緩了幾分鍾才下床。
客廳餐桌上放着一個蓋着透明蓋子的大碗。
姜在勳走過去掀開蓋子——
裏面是他最愛吃的海鮮面。
湯底已經凝固,上面漂浮的鱿魚須、貝肉和蔬菜裹着油脂,顔色黯淡。
顯然是早就做好放涼的。
姜在勳沒加熱。
直接拿起筷子悶頭就吃。
面早就脹了。
又冰又腥。
彈牙的海鮮肉在低溫下變得格外死韌。
吃過飯。
姜在勳把自己丢進沙發深處。
身體陷進去。
舒服地籲了口氣。
眼皮重新開始發沉。
就在意識快要飄出去的時候。
手機震動。
是金大元。
“下樓。”
言簡意赅。
……
路上。
金大元看着前方車流,開口交代行程:
“先去做個護理,狀态要緊。晚上有個飯局。聊聊後面在韓國的宣傳配合和發行策略。高導和王制片都飛過來了,CJ這邊負責發行和協調的是李次長。”
“華夏下畫後的總票房是多少?”姜在勳問。
“6600多萬。”
這個數字已經完全高于姜在勳的預期了。
他原本以爲也就五千多萬的票房成績。
六千多萬的票房其實也還行。
但。
在華娛電影市場全年有36部票房破億的影片對比下。
這個成績。
屬實難看。
甚至不如小成本愛情片《匆匆那年》5.88億票房的一個零頭。
導演高嘻嘻被電影論壇和影評人猛烈抨擊“拍電影毫無天賦”、“浪費頂級陣容”、“滾回去拍電視劇”。
女主角柳亦菲則毫無意外地被冠上了“票房毒藥”的頭銜。
作爲電影男主角的姜在勳,自然也沒能幸免于口誅筆伐。
網上相關讨論區的惡評如潮,内容不提也罷。
市場反饋最直接的影響是機會的流失——
在《露水紅顔》的上映期間,曾有一個名爲《克拉戀人》的現代都市劇劇本接觸過他。
片方對姜在勳表示了相當的興趣。
當時他在濟州島拍《好日子》。
沒太想好接不接這部戲。
然而。
當《露水紅顔》的票房頹勢成爲定局後。
這份邀請函便再無下文。
而原本在接觸、表示好感的幾個中端以上的華夏品牌。
在電影票房撲街、差評如潮後。
态度瞬間變得暧昧不明。
……
美容院是金美惠女士辦VIP會員卡的那家。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
姜在勳感覺自己像個待翻新的舊家具。
發型師對着他雜草般的頭發連連歎氣。
最終大刀闊斧地修剪。
皮膚管理師則對着他飽經風霜的臉頰和鼻梁上的曬傷痕如臨大敵。
各種儀器輪番上陣。
當煥然一新(至少表面上是)的姜在勳重新坐進保姆車後座時,窗外的天色已經漸暗。
……
新羅酒店的包廂内。
燈光是柔和的暖色調。
圓桌上精緻的餐具反射着微光。
“國宴料理”擺盤在幾人面前。
高嘻嘻導演看起來比在華夏時少了幾分意氣風發。
柳亦菲倒是沒差。
美貌依舊。
這次高嘻嘻導演帶來的是導演剪輯版。
用他的話來說——
跟國内上映的那個被剪得七零八落的版本完全不一樣。節奏、情感線、包括姜在勳和柳亦菲的表演張力都保留了最完整的狀态。
嗯……
在姜在勳聽來——
這位大佬導演似乎是把《露水紅顔》票房失利的鍋,甩到了國内電影審核制度上。
當然。
也可以理解爲高嘻嘻導演把韓國電影市場當做翻身仗。
畢竟國内的名聲已經有點臭了。
但翻身不是那麽好翻的。
這部電影想要回本。
在韓國的電影市場起碼要達到500萬觀影人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