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被坐扁的允兒與瀕危的在勳
晨霧如薄紗般籠罩在複原的1980年街景上,鋪滿碎石的馬路兩側,褪色的韓文店招在風中輕微晃動。
「Action!」
随著場記闆清脆的咔嚓聲,80年代的光州街頭驟然蘇醒。
宋康昊飾演的金萬燮向偻著背從計程車裏鑽出來,後視鏡裏反射著他驚懼交加的面容德國記者彼得正用蹩腳韓語比劃著名示威現場的方位,而遠處隐約傳來的槍聲讓這位司機脖頸後滲出冷汗。
姜在勳就是在此刻入畫的。
當群演同學們把他推向外國記者時,他下意識抹鬓角的動作洩露了強裝的鎮定:」We‘reheadingthere...areyoujournalist?」
「Cut!」
「在勳啊!」
張勳導演從監視器後搓著雙手踱過來:
「英語說得很好—就,就那個—1980年吧——那時候的孩子們沒聽過K-pop!所以—發面要按英國BBC播腔的質感來。」
全場死寂。
姜在勳三年演員生涯竟首次NG栽在口音上,這可比被吐槽演技痛苦十倍。目光掃過人群中捂著嘴笑的場務小妹,腦海裏突然蹦出《繼承者們》拍攝現場一
鄭秀晶跺著他影子矯正發音的畫面突然無比清晰:
「最後一次!舌尖抵住上齒龈scene!」
該死!
姜在勳猛地甩頭逼退幻影。
最近這前女友的存在感怎麽比裴秀智的磨人功還陰魂不散?
「麻煩彼得老師教我。」
他沖德國演員深深鞠躬,驚得對方連聲「OKOK」。
五分鍾後。
「第27場二次拍攝!」
重來時的姜在勳仿佛注入了具在植的靈魂。
指尖在褲縫蹭汗的細節,初遇外國人時不自覺的拘謹,發現對方是戰地記者時驟然發亮的瞳孔。
所有層次在宋康昊突然壓低的那句「學生崽子别湊熱鬧」的警告中轟然炸開。
轉場拍攝鎮壓戲碼時,姜在勳捧著小本本坐在監視器後。耳機循環播放著BBC标準英語,目光卻黏在實時畫面中宋康昊正經曆著金萬燮的蛻變的時刻。
那位非常市儈且愛女如命的司機目睹軍警槍托砸向孕婦腹部時,面部肌肉先于意識開始抽搐;
當面館老闆娘額外送了一個飯團給他時,顫抖的雙手突然攥成堅硬的石塊。
最絕的是逃回首爾路上那個回頭凝視的鏡頭,渾濁淚水在車燈照射下如同熔化的琉璃C
「這老狐狸——」」
姜在勳咬著筆帽喃喃。
手上密密麻麻的筆記突然顯得可笑,真正的表演教科書正在眼前展開。
韓娜的高跟鞋聲突然從背後切破嘈雜。
「Boss。」
她半蹲著将平闆遞到他眼前:「《釜》在坎城爆了。」
姜在勳摘下一隻耳機,扭頭看向屏幕《獨家:
銷往156國!銷售額250萬美元!創韓國電影坎城交易之最!》
配圖是坎城碧海藍天爲背景的合影:
導演延尚昊和孔劉、馬東錫勾肩搭背笑得像剛搶完銀行。
「250萬..美元?」
姜在勳酸溜溜地滑動著ipad
這還沒上映就快回本一半了!要是全球公演後還不得賺翻天?
韓娜鏡片後的目光閃了閃:
「準确的說是回本了約35%。
,「——國際市場真他——」
髒話在嘴邊轉了個彎,變成一聲輕笑:
「電影節果然是自帶聖光的奢侈品櫃台。」
一隻可惜,他手裏的項目沒一個夠格。
《計程車司機》?
倒是夠硬核,光州事件的題材在歐洲絕對吃得開。
可這電影不是爲了拿獎拍的,是爲了那段被刻意模糊的曆史。
《穿卡地亞的魔女》?
得了吧—.一個超長版奢侈品GG,塞進再多金句台詞也改變不了它的本質。
《七月與安生》?
拍好了确實能捧出兩個電影咖女主,可藝術性不夠。
釜山電影節本該是最理想的展映平台一韓國電影的窗口、亞洲最大的交易市場。可惜這兩年深陷政治漩渦,進步派和保守派的拉鋸戰讓這個曾經榮耀的電影盛事淪爲雞肋。
參展不僅沒有國際曝光,反而可能惹來不必要的站隊争議。
「唉——」
他将平闆遞還給韓娜。
多想無益。
《七月與安生》的劇本都還沒改編完,現在考慮這些爲時過早。
念此。
姜在勳便轉頭繼續将視線定格在監視器上。
畢競比起娛樂圈這些彎彎繞繞,眼下還是偷師國寶級演員的真本事更實在。
=
時間在拍攝日常中悄然流逝。
《穿卡地亞的魔女》的票選活動也進入最後沖刺階段。
原本領先的李惠利,在金惠秀确認出演的消息公布後迅速被裴秀智反超「秀智的時尚感就是安迪本迪!」
「果然大女主人設還得是頂流來抗!」
「惠利妹妹再等兩年~」
啧,連控評話術都如此标準。
姜在勳輕笑著鎖上屏幕,将手機扔回包裏。
這事兒說穿了就是一場心照不宣的商業遊戲:
劇組賺足話題,參選明星蹭夠熱度,粉絲們狂歡一場。
最麻煩的是那些當真了的藝人。
無數邀約電話雪花般飛來,全被裴秀智用姜在勳的電話卡擋了回去一知趣的,聽到裴秀智聲音就識相退場:
不知趣的,很快就會被爆出「辱華言論」或「耍大牌醜聞」,然後在公關災難中自顧不暇。
..
29日晚。
夜幕被車燈劈開,雨絲在擋風玻璃上拉出銀色長痕。
韓娜指尖劃過平闆屏上的煙花設計圖,冷光映著她緊繃的下颌線:
「郵輪甲闆的槟塔供應商确認違約,已緊急調換爲」
「停車。」
姜在勳突然打斷。
手機屏幕幽光照亮他蹙起的眉峰裴秀智發來的照片像顆裹著糖衣的毒藥:蠶絲被堆疊如初雪,濕漉漉的眼睛從被緣探出,鼻尖泛著不自然的绯紅。
「藥好苦——」
三個字纏著撒嬌的尾音鑽進他神經。
「回漢南洞。」
姜在勳敲了敲駕駛座頭枕:「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