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雷聲響徹天地,陳家志被吓了一跳,兩隻狗也汪汪慘叫了兩聲。
也就在雷聲後,各家黑着的屋裏又逐一亮起了燈。
打雷了,要趕緊出發,早點到市場,收了的菜放到明天,可能就直接腐爛了。
能提前到市場最好,如果中途有雷暴,還得想辦法躲雨,也有不怕死的冒雨趕路。
剛好,戚永鋒夫妻也疾步回來:“志哥,菜收好了。”
“嗯,裝車吧。”
他看了看兩人,都累得夠嗆,這樣熬夜下去也不行,雖然有提成,但終歸是打工。
可能半年一年兩人還感覺賺錢有勁,長期下去就沒新鮮勁了。
要想不熬夜,最好的解決辦法是建預冷庫。
還是大約700斤菜心。
陳家志和戚永鋒裝菜時,易定幹三人也麻溜的出來裝菜,薛軍也剛好推着自行車出來。
易定幹勸他:“今天可能下雨,薛軍就不去了吧,去了淋一身雨,回來很可能感冒。”
“去,怎麽能不去。”薛軍興緻頗高:“你們都能行,我也沒問題。”
易定幹:“那就不騎車了,家志的三輪車擠一擠,也能坐兩個人,家志,你說呢。”
陳家志正在車廂裏碼菜,“騎着吧,早上如果沒下雨,我打算直接去其它地方看看,就不回來了,易哥,到時你幫我把三輪車開回來,我騎你的車,沒問題吧?”
“這能有什麽問題,你又不是沒看我開過,就是你們淋了雨不回來換衣服嗎?”
“一人帶一套換的就行了。”
商量好後,菜也裝得差不多了,陳家志和薛軍回屋各自找了一套衣服。
“家志,我白天去趕場時買了兩套雨衣,在床底下的塑料盆裏,你和軍哥帶上。”
“好,你睡你的~”
陳家志一埋頭,摸索了兩下,就找到了雨衣,又匆匆出門。
李秀已經醒了,婦女們也都醒了,睜眼看着窗外,剛才響起的悶雷聲讓人不安,但屋外的三輪車和自行車還是一輛接一輛出發。
易定幹騎在路上時才反應過來,自己怎麽又那麽輕易答應了呢,他又沒讓我跟着一起去啊?!
沒容他多想,大雨嘩嘩落了下來,好在雷聲停了,也沒見着閃電,不然會讓人心驚肉跳。
隻用了十幾分鍾,一群騎自行車的菜農就淋成了落湯雞。
薛軍一開始穿了雨衣,還有點沾沾自喜,但沒過多久,雨水就浸透了雨衣,這雨都比老家的猛一些。
一路上雨勢都沒小,陳家志車開得很慢很慢。
快到市場時,他也留意着路邊,終于,在同樣的位置,他又看到了面包車的身影。
按了好幾聲喇叭後,才隐約看到黑娃兒揮手,又往前開了四五百米,才在市場另一個方向找到遮雨的位置。
雨下太大了,打在地上、石棉瓦上啪啪作響,黑娃兒想說什麽,陳家志隻能隐約聽清對方又想多買菜,便假裝聽不到,隻稱了重,用手指比劃幾下,便收錢走人。
302斤菜,依然是2.7元/斤,合計815元。
而實際上市場裏昨晚降價了,陳家志的普通菜心也隻能賣到2.3元/斤。
進了市場後,在牆角的巷道,他看到了陳澤的面包車,在暴雨中孤零零的等着。
陳家志把車開了過去,猛按了幾下喇叭,然後帶着他去老吳的檔口。
市場裏人車都還很少,兩人暢通無阻,剛好老吳也在檔口上。
下了車後,老吳和陳澤都想說點什麽,但雨點打在石棉瓦上的聲音更響了,除了雨聲,什麽都聽不見,三人隻能幹瞪眼,一切話語都化成了三支煙。
卸菜、稱重、收錢~
陳澤的80斤,老吳的80斤,一共160斤精品菜心,2.5元/斤,合計收入400元。
加上黑娃兒那815元,這還沒到位置上呢,就入賬了1215元。
結完賬,雨勢稍微小了點,陳澤湊在陳家志耳邊大喊了兩句。
“明天還是80斤,門口等你~”
陳家志點了點頭,随後陳澤就開着面包車冒雨走了,最近他都是一天80斤菜心。
雖然比巅峰期下降了不少,但依然是一個極爲可觀的銷量,也說明陳澤配送的酒樓生意一直很好。
陳家志在老吳檔口呆了一會兒,左右瞧了瞧,就知道老吳也貨源不足。
今天檔口裏沒什麽菜~
這是這年代的通病,蔬菜整體産量沒跟上,外地交通又不方便,蔬菜供應多是依賴近郊和周邊城市。
而七八月又是供應最疲軟的兩個月。
不僅菜難種,且花城夏天種出來的菜心,無論品相,還是口感,都會有一個大幅下滑。
這是氣候因素,陳家志也不能例外,但他能一直穩定有菜,且相對保障質量。
這種優勢就較大了。
雖然交流很困難,但陳澤用行動表明會一直拿他的菜,老吳也用眼神表達了不舍。
雨小了些後,陳家志就回了牆角,市場裏人也稍多了些。
陳家志還剩下兩百多斤菜,但就是這點菜,也依然鶴立雞群。
“家志,市場公告出來了,暫定7月8日進行封閉改造,還有5天時間,而且改造也是一半一半的進行。”
才回來,已經到市場的易定幹、李明坤和郭滿倉三人就湊了上來。
“公告裏說,市場還有不少檔口出租,租金看着也不貴,100~180元/月的都有,家志,要不留下來算了,這價格比我們交衛生費還便宜~”
臨時攤位是5元/晚,便宜的檔口租金價格确實有優勢。
這樣看,市場管理方也不算蠢透了,昨晚就是想安撫檔口老闆,但又不想把小菜農得罪完了。
陳家志沉吟道:“你們可以考慮留下來,我還要去看看外面情況,再做決定。”
頓了頓,他又說:“我有三輪車,可以跑遠點,你們跟着我不一定讨得了好,我建議最好還是先留下來。”
“嗯~再想想。”
李明坤和郭滿倉都有些意動,市場方給的條件不算苛刻。
易定幹問:“你一個人換市場能行嗎?”
陳家志笑了笑,拍了拍薛軍,“這不還有軍哥和我一起。”
“你三姐可還沒同意呢。”
“三姐是三姐,軍哥是軍哥,一個大老爺們還能一直被管着不成,再說了,我感覺三姐會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