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後,陳家志和李秀回了自己屋,關上門,李秀卻沒急着數錢。
“家志,易哥對你帶小龍去賣菜有意見了。”
“我知道,早看出來了。”陳家志笑了笑,輕松道:“你安心養胎,這些事我會來處理。”
“嗯,你放心上,别鬧了矛盾。”
李秀有些遲疑,剛來的大半年裏,大夥都過得不好,他倆尤其艱難,二姐和易哥也幫了他們許多。
現在日子都好起來了,反而相處有些别扭了。
易龍來了後尤其如此。
想了一會兒後,李秀才又拿出錢點了起來。
“我去巡田了。”
“好。”
出門便碰上了易定幹,陳家志也沒避着他,上前散了支煙,随口問道:“地整得怎麽樣了?”
“種子播下去了兩批,今天還會播一次。”
易定幹接了煙,說:“今天有點陰沉,可能會下雨,你新租的地還沒動靜呢?”
一前一後的走在田埂上。
陳家志說:“跟着就要動了,事太多了,一直忙不過來。”
“哦。”
兩人也都清楚,其實就是菜太多,收菜太耽擱功夫。
沉默着走了一會兒,要分開時易定幹才又說道:“小龍想跟着你就跟着你吧,反正他也喜歡跟着你。”
陳家志:“這話聽着怎麽就那麽酸呢?”
易定幹笑罵道:“靠,你别得了便宜又賣乖,我才是他老漢兒。”
陳家志也哈哈笑了笑,走去巡田,其實易定幹就是吃醋了。
誰讓易龍除了一開始幾天,後面更喜歡跟着他呢,尤其是去賣菜之後更明顯了。
不過也要怪他們自己,想彌補對兒子的愧疚,結果用力過猛了。
反正二姐和易哥在子女問題上一直很迷。
首先是偏心,等易定幹步入中老年,小虎每次都當着面說他偏心,易定幹除了‘沒有’兩個字外,舉不出不偏心的例子。
然後是心裏有愧疚,但又經常錯過一些子女的人生大事。
小龍小虎一個81年的,一個82年的,讀書時父母沒有一天在身邊,兩兄弟也前後一年在老家結婚,但和二姐易哥似乎也沒啥關系。
對象自己談,結婚自己辦,父母一直在滬市沒回去,也沒花啥錢。
再見面時就當爺爺奶奶了,随後易哥二姐才回蓉城租地種菜。
緊跟着陳家志也回去了,把兩兒子和老娘接到一起,挽回了一些對兒子的教育。
想到這些事,陳家志就有些感慨,他們這大家子‘文盲’太多了啊!
下一代拉出來,一溜水的小學初中沒畢業,九年義務教育就和玩似的,很多人别說26個英文字母了,到第五六個字母就得撓腦袋。
種菜也得讀書啊!
反正他這輩子不會再讓自己孩子再當留守兒童了,有些遺憾彌補不了。
…
陳家志小步快走,迅速看完2号和3号地。
除了各自增加的5畝地,空地其實不多,可采收的菜也進入了尾期。
直到到了一号地,陳家志的腳步才慢下來。
敖德海管理的1号地情況最複雜,除了小塊外,還有留種的兩塊地。
陳家志在大骨青空心菜前停了下來,皺了皺眉,不對勁啊!
這空心菜也太茂盛了點!
隻見空心菜地裏郁郁蔥蔥,又高又粗,植株生長茂盛,産量一看就不低。
但他是要留種啊。
搞沒搞錯,按照正常時間,該開花結種子了。
結果他沿着畦溝一路路走來走去,别說花了,連花蕾都還沒看到幾朵。
咋的,空心菜也流行晚婚晚育啊!
敖德海正在空心菜地裏拔草,跟着走了過來。
“老闆,今天要收空心菜嗎,這菜留種可惜了點。”
“留,不能半途而廢,這次就當總結經驗教訓吧。”
陳家志仍然低頭看菜:“可能是溫度太高了,植株營養生長過于旺盛,影響到了開花結籽,看來留種時間也很關鍵。
另外,植株也太高了,結種子的就頂上一撮,如果打頂促進側枝生長,種子産量會不會高點呢……”
聽着老闆的分析總結,敖德海愣了愣,随即又感覺很有道理。
陳家志繼續觀察,感覺自己的想法可行,明年得再試試,今年應該沒機會了。
過早,溫度高,植株生長旺盛不利于開花結籽;
但過遲也應該有問題,比如種子成熟慢,影響産量,籽粒也不飽滿等等。
還有打頂促分枝~
就當是總結經驗吧。
過了大骨青,又到了絲瓜和苦瓜地。
殘存的苦瓜已變成了鮮豔的粉紅色,有些瓜皮已經裂開種子散落一地。
絲瓜也已變成深綠色或者褐色,輕輕搖晃已能聽到種子的聲音。
育種留種還真是個技術活,雖然不知道标準流程是怎樣的。
但陳家志感覺自己犯了很多錯。
比如散落的苦瓜種子就浪費了,應該成熟一個收一個。
還有絲瓜,其實後期跟上肥料,再加強管理,應該能做到一邊留種,一邊結瓜。
逆境馴化應該也沒那麽容易成功,不然國内早就不缺優質種子了。
現在憑白少賺了不少。
洪中也吐槽了他很多次,其他人雖沒當面說,但想來也會在背後說他異想天開。
不過陳家志樂在其中,一點點經驗也可以是不錯的收獲。
…
巡完田,敖德海三人也都等着了。
“新租的地抓緊施發酵豬糞,然後翻耕混勻晾曬備用。”
“我計劃8月初會大規模播種,地要在這個月25号左右翻出來,多曬幾天…”
陳家志隻特别強調了下整地,其它都是常規工作,他現在都是簡單帶過,然後讓敖德海等人自己去安排。
如何更合理的安排工作也是三人需要學習的東西。
除了他教,也得自己琢磨。
等學會了這個,就是如何安排播種,什麽時候播,種什麽蔬菜,種多大面積……
也還有一段路要走。
交待完後,陳家志又回家找出了個盆,在壩子裏洗衣服的李秀看到後問道:“家志,你拿盆去做什麽?”
“苦瓜有成熟的了,我去摘回來,以後每天都得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