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施化肥,蔬菜産量會腰斬;不打農藥,蟲害爆發将不可控。就像人一樣,小孩要長身體就得補營養,生病了要吃藥。
尤其是遇到了大規模的病蟲害時,合理使用低毒農藥是最有效的保護手段。
但關鍵是怎麽用。
用量和時機很關鍵。
化肥需要根據作物生長階段精準配比,此前陳家志就提過葉菜追肥的比例。
菜心每隔5~7天就得追一次肥,每畝尿素10~20斤,複合肥20~40斤混合施用。
農藥就是注意提前預防,以及如何與防蟲網、遮陽網進行配合,總之就是八個字:預防爲主,綜合防治。
别傻乎乎的等有蟲有病了才開始打藥。
這一個月都是這麽過來的,敖德海、戚永鋒、敖德良三人都有了些經驗。
至少記住了時間和比例,多久施一次肥,打一次藥,每次用量大概多少。
不過這還不夠。
三人都是聽陳家志的安排在執行,并沒有主觀能動性。
而且這個比例是浮動的,什麽時候多一點,什麽時候少一點,基本靠菜農的觀察和感覺。
這個感覺也需要培養,需要多次反複強化。
以後也有專業儀器,不過陳家志也沒用過,完全靠多年經驗,憑肉眼觀察。
其實還涉及到土壤養護,以及選擇優質農資等等,但這些都是陳家志的事。
也怕三人記不住,便沒有多說。
後世很多消費者對農藥和化肥畏之如虎,其實也大可不必。
化肥和農藥都是蔬菜種植的必須品,即使是有機蔬菜,也允許使用特定種類的化肥和生物農藥。
真正危害健康的是違規使用高毒農藥和超量使用化肥。
陳家志的覺悟不算高,但道德水準還是有的,而且如果能精準使用化肥和農藥,對他的管理,以及蔬菜品質也都更爲有利。
陳家志說:“再給你們半個月時間适應,從9月份開始,施肥和打藥都交給你們自己安排了,沒問題吧?”
三人都陸續點了頭。
“那就先這樣,你們忙,我去提車了,中午一起在家裏吃一頓,别嫌棄啊,都早點回來喝兩杯,下午可以晚點出工。”
“好!”
“陳老闆你買的啥車啊?”
“花了多少錢?”
“裝的菜多嗎?”
“能坐幾個人?”
剛才培訓時默不作聲,現在一說到酒和車,敖德海三人都陸續打開了話匣子,接連問了起來。
沒有男人不愛車。
尤其在這個年代,一輛三輪車都能成爲村裏最靓的仔,何況是一輛卡車。
陳家志笑道:“車已經到了,等我提回來你們就知道了,好了,你們先忙去吧,今天搞不好要下雨。”
陳家志心裏還惦記着台風。
這都17号了,八月都過了一半了,再晚也沒幾天了,所以今天才想着打藥預防。
走在菜田小徑上,最近十來天播種的菜苗長勢都還不錯,也很均勻。
不出意外,這批菜苗應該能趕上行情。
車也回來了,也不用再愁運輸的事,心裏有點美啊!
“家志,這會兒去提車啦?”
易定幹戴着草帽,光着上身,披着汗巾走了過來,剛才應該在挖地,鋤頭都還放在地裏。
接過煙後,陳家志笑道:“嗯,說了這麽久,也該提回來了。”
易定幹悶了一口煙,吐出兩個字,“真好!”
“三輪車你還要嗎?”
“買了肥料,還差點錢。”
“沒事,錢晚點給我也行。”陳家志笑了笑:“反正也是三手的,你給我2000元就行。”
易定幹搖了搖頭,“你這才三個月,就又折價了一半,也不用這麽照顧我。”
“那2500元?”
“這還差不多。”
“也就500塊。”幾萬塊的買車錢都要花出去了,這話陳家志說的輕描淡寫。
“也就你不拿500塊錢當回事。”易定幹沉吟道:“小龍給我說了,他還想念幾年書,多學點東西,之前我倆的事,你就别放心上。”
“啥事啊。”
“……”易定幹語噎片刻,又說:“反正他跟着你,确實比跟着我要強點,後面也讓他跟着你,你多教教他。”
“那明年呢?”
“我争取讓他在這邊上學,好歹再多認點字。”
易定幹又回到了地裏,揮起了鋤頭,偶爾擡頭看一眼陳家志走遠的背影。
不一會兒,另一邊又響起了微耕機的轟鳴聲,對比手中的鋤頭……沒得比。
心裏不知何時卻沒了嫉妒。
可能是小龍和他說想讀書時,才意識到心裏的那點嫉妒有點可笑。
一直以來,他才是這群人的帶頭大哥。
雖然一開始隻是下苦力的菜工,後來又淪落爲苦哈哈求生存的菜農。
但也勉強算領頭人吧。
一群人裏,也屬他家底稍厚,條件稍好一點。
可很快家志變了,肯下苦力也就罷了,關鍵還種啥啥賺錢。
用家芳的話說,祖宗顯靈,開竅了。
他也想開竅,于是也時不時燒香求祖宗保佑,但始終沒反應。
一直到易龍和他說想讀書,他才反應過來,祖宗可能給他施過法了,但他肚子裏沒墨水,想開竅也開不了啊,這不是難爲祖宗嗎?
他又想到了易龍,肚子裏的墨水比他還少,以後豈不是更難?
的确,易龍也可以和他一起種菜。
但身邊就有例子在,種菜要想種出人樣,也得有知識,光靠下苦力就真隻能掙三瓜兩棗辛苦錢。
握着手中的鋤頭,易定幹感覺更有勁了。
另一邊,
陳家志回了家後,就見易龍在晃動着嬰兒搖籃。
易龍笑道:“舅舅,豆豆太賴皮了,我一停下不搖,他就哭。”
陳家志笑了笑,也蹲下來看了看,小聲說:“那你就搖着,等他睡熟了就好。”
“舅舅你要去提車了嗎?”
“嗯,馬上出發,今天帶不了你了,在家幫忙帶下孩子,你舅娘要準備中午的菜。”
“要得,要得,把他交給我你就放心吧。”易龍拍了拍胸口,又說:“明天就能開新車去賣菜了吧?”
“應該可以。”
“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