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音機裏還在重複着緊急預警,易定幹三家人都跑出來七嘴八舌的議論着。
“卧艹踏馬的,這台風還能拐彎的?!”
“艹,我以爲台風不來了,還剩大半畝小拱棚沒加固。”
“隻剩六個小時了,别啰嗦,趕緊去地裏再檢查檢查~”
一個個菜農都被這消息弄得措不及防,接連出門,也注意到了進來的小轎車。
但這肯定和他們沒關系。
陳家志早上就檢查了的,地裏一切準備工作都做好了,晚一點蓋薄膜和網就行了。
不過看到熟悉的轎車,他回頭給李秀打了個招呼。
“秀,我也再出去看看~”
見他出去,敖德海、戚永鋒、敖德良也紛紛拿了工具跟着出門。
一身白衣的徐聞香才下車,便見着這一幕:一個個菜農撒腿往菜田裏跑~
她沖李秀笑了笑,問道:“你好,怎麽了這是?”
李秀也認識她了,但還是會被她的氣質不自覺的吸引。
“台風要來了。”
徐聞香微微愣了愣,不動聲色的品了下,才聽懂這方言裏的意思。
“台風?不是距離挺遠的嗎?”
“說是拐彎了。”這時,李秀也明白了家志的意思,不想見這女人。
“家志一時半會兒空不下來,沒得空,你們快早點回去嘛,等會兒回去晚了很危險。”
說着,李秀還看着菜田裏,作出一副也想出去幫忙的樣子,但又放心不下搖籃裏的娃。
“等一會兒也沒事。”徐聞香笑了笑,“要不你去地裏忙?我幫你看着娃。”
李秀搖了搖頭,“也不用,那你們坐一會兒嘛,随便坐。”
她指了指台階上的幾根小木凳。
“謝謝。”徐聞香和徐和坐了下來,又看着她搖着搖籃,輕柔的問道:“種菜很辛苦吧?”
“習慣了也還好。”
徐聞香被噎了一下,這答案讓她猝不及防,但很快又如沐春風的笑了笑。
“你們四川過來的,确實都很能吃苦,也很受這邊老闆歡迎~”
李秀聽了這話,略微放下了些防備,眉眼好看的彎了彎。
徐和坐在一旁,目光出神的看着菜田裏,其實也沒放過耳邊的一動一靜。
兩個女人都很美,但風格又迥然不同,一個像帶刺玫瑰,充滿心機,另一個像山茶花,也帶刺卻主要是爲了防備。
徐聞香又說:“尤其是陳老闆,很出色,我看他換卡車了,這車也不便宜吧,真厲害!”
李秀笑道:“也就還好吧,都掙得是辛苦錢,累得很。”
“确實不容易呀!”徐聞香眺望着菜田裏的人影。
“我每次見到陳老闆,他好像都在忙,人也瘦,也曬黑了不少,眼裏還經常帶着血絲,今天許是剪了頭發,才看着清爽了不少~”
她很自然的收回眺望的目光,側頭瞧見了李秀有些閃爍的眼角。
“對了,陳老闆一天睡多少個小時,年紀輕輕的,熬太多夜了可不好。”
李秀怔怔地說道:“一天七個小時吧,他說睡七個小時就夠了,有時候忙起來還不夠七小時。”
徐聞香也愣了愣,開口道:“有點少了,難怪眼裏經常會有血絲,徐和,你一天睡多久?”
徐和沉吟道:“我一般下午四五點開始睡覺,淩晨一兩點起床,就這日夜颠倒的,感覺都有些睡不夠,才幹了半年采購,我就瘦了十幾斤了。”
李秀打量了眼他,哪裏瘦了?随即心裏不禁就有些心疼起來,家志确實瘦了黑了很多,要是公婆來看見,可不得也心疼死。
徐聞香又問道:“陳老闆一般什麽時間段睡覺呢?”
李秀想了想,說道:“這個不固定,有時候賣菜回來得早,就會補一會兒覺,大多時候是從中午睡到傍晚,起來吃個飯又繼續睡,有時還會幹一會兒活,播種子或者帶着工人打農藥後才睡,晚上再起來……”
徐聞香和徐和聽了後,隻感覺腦瓜子嗡嗡響,方言聽着還是有些難理解。
但多琢磨了一會兒,徐聞香才越想越驚訝。
“也就是說,他這七個小時有些時候還不是一次性睡夠的?”
“嗯~”
“沒有娛樂活動嗎?”
“上個月去釣了幾天黃鳝,這段時間又沒去了。”
“一直就在種菜賣菜?!”
“還去學了車,還被你們喊出去了好幾次,每次出去也都沒睡好~”李秀說話聲慢慢有點哽咽。
徐聞香和徐和理解了後也被震得頭皮發麻,這踏馬太拼了吧?!
同時也更難以理解,明明給了他更好的選擇,他卻一直冷漠地拒絕。
“其實陳老闆有個更好的選擇。”緩了好一會兒,徐聞香才又說道:“也不知道他和你商量了沒有。”
李秀也緩了過來:“什麽選擇,給你打工嗎?”
徐聞香站了起來,兩人其實差不多高,但李秀就是感覺對方身材更好一些。
“也不算打工吧,我更覺得是合夥人,是朋友,大家一起出力,做各自擅長的事,然後一起分錢。”
徐聞香笑道:“陳老闆擅長種菜,而我們有銷售渠道,我們能把菜賣到香江,賣到日本,大家合作賺得錢隻會更多,而且很輕松。
你想想,陳老闆一年輕松賺十多二十萬,每天穿得幹幹淨淨,然後還有時間帶你們母子去看電影、去吃西餐、甚至去香江遊玩,這是多好的事情~”
頓了頓,徐聞香幽怨一歎:“可陳老闆一點也不領情,連個談的機會都不給我~”
毫無疑問,李秀心動了,隻是一個輕松、體面、幹淨,就讓她心動了。
種菜的苦隻有種過的人才知道。
但很快她又冷靜下來。
家志拒絕了,那肯定也有他的道理,但她也确實很心動。
就算這女人騙人,一年掙不到十幾二十萬,一年三五萬,或者兩三萬也完全夠了啊,隻要家志不那麽累就好。
恰好這時易龍從房間裏探出了頭來,李秀喊道:“小龍,來看着下豆豆,我出去一趟。”
“要得嘛,舅娘。”
易龍沒有任何怯意,很自然的就過來接過了搖籃,眼睛還直勾勾的瞄着徐聞香。
這婆娘咋就那麽好看呢。
…
陳家志到菜田裏後,也一直盯着家裏。
而敖德海三人也弄清了老闆的想法,隻是想躲着人,但人又不走,他們也不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