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睡到傍晚,是易定幹來叫陳家志起床的。
“家志,吃晚飯了,韭菜炒泥鳅,我親自炒的,吃了對身體好。”
李明坤也在湊熱鬧,喊道:“就是,起來多吃點,光大沒用啊,可是你說的要又猛又持久。”
有那麽一瞬間,陳家志感覺天都塌了,一世英名毀于一朝啊!
那麽多次的比大小白比了。
這槍還是得多練啊!
再尴尬也得起床,陳家志若無其事的去洗了把臉,然後又面無表情的就着韭菜炒泥鳅刨飯。
易定幹笑道:“味道還行吧,哥哥我這手藝沒回潮。”
陳家志沒看他,對易龍說道:“小龍,你什麽時候去捉了泥鳅?”
李秀說:“是老輩子專門送來的,他和老郭這兩天有空。”
陳家志撇了撇嘴,狠狠的扒飯吃泥鳅,比大小李明坤沒赢過,先讓你嘚瑟一陣,看老子遲早重振雄風。
吃了晚飯,便又準備收菜了,陳家志又開車去買冰塊。
現在溫度高,價格好,陳家志在冰袋上沒必要省錢,有了冰袋,也能早點收菜。
即使這樣,每天也要收菜到深夜才能完成任務。
冰塊買回來後,李秀已經下地幹活去了,留易龍一個人在家裏帶小孩,不停推着搖籃車,一停下小家夥就哭。
易龍直呼太賴皮了。
但還是得乖乖推。
不過随着砸冰塊的聲音響起,小家夥也不睡了,隔着遠遠的看着臨時工砸冰塊。
菜多,砸冰塊也不是個輕松活,再加上收菜任務重,陳家志便又請了幾個臨時工幹些雜活。
提醒易龍把兒子帶遠點,小心碎冰塊後,陳家志又跟着出門。
三個小組分散在菜田裏。
今天又是五千斤的收菜任務,一個個菜工手臂甩得飛快,無心閑聊。
陳家志也加入了隊伍當中。
又一個晚上,菜農散落菜田,漫天星光爲其閃爍,一件又一件蔬菜慢慢填滿了輕卡車的貨廂。
敖德海第一次踏上了批發市場,出發前雄心勃勃。
但到了後,卻很生澀,很木讷,很惶恐。
聽着來自五湖四海的方言,心裏甚至還有點發慌,乃至于頻頻出錯,還格外的累。
陳家志和易龍都不停地爲其擦屁股,一晚上下來,隻看汗水浸濕衣服的面積,就知道不輕松。
但這還算好的,直到又一天,敖德良跟着前來批發市場,這才是地獄式的折磨。
這已經不是生澀了。
而是天生就不适合做生意,也不适合與陌生人打交道。
本來心裏就是慌的,批發市場上忙起來,又個個都是急性子,說話就和開槍似的,還很可能聽不懂,這就更慌了,汗流浃背。
别說送貨了,能别讓自己迷路就是萬幸。
在這種環境下,反而易龍又有進步。
他人小歸小,但天生外向,遇事也不怵,聽不懂方言就瞎掰扯,盡量避免吃虧。
敖德良就跟着他一起,主要負責出力,易龍則指方向指地點,然後回收菜筐。
小小年紀,承擔了不少壓力,隻是菜筐依然不可避免的遺落。
又一次打掃戰場後,易龍就在抱怨。
“太氣了,舅舅,有一個開雙排小解放的,昨天拿了四件菜,今天又要了四件,德良叔給他送貨的時候想把菜筐收回來,他就不給。
我就上去和他理論,嘿,你猜他怎麽說,他說押金不要了,這菜筐就當是他買的。
我說不賣,他罵我小屁孩說了不算,你明天可得給我找回場子~”
陳家志問道:“就是那個頭發有點灰白的老頭?”
“就是他。”
“行,我明天說他。”陳家志笑了笑:“我知道他,一個政府單位的采購。”
易龍收菜筐的手一滞,“要不還是算了吧,民不與官鬥,何況人還給了錢。”
陳家志笑了笑:“你在哪學的,還民不與官鬥。”
易龍說:“看武俠小說呗,裏面都這麽寫的。”
陳家志:“沒事,他想買筐可以,賣也就賣了,但他不能說你說了不算,你現在也是56号檔口的中堅份子,說話還是有份量的~”
“真的嗎?”
“56号檔口這兩天要是少了你,這檔口都得癱瘓。”
一時,易龍翹起的嘴角比AK還要難壓,心裏美極了,很忙,很累,很充實,但更想繼續加油。
陳家志回了家後,家裏又多了一沓沓零碎的現金,攢錢也會上瘾。
尤其是一天一萬多!
那感覺太過瘾了!
8月26日,13610元!
8月27日,13190元!
兩天時間,加上之前剩的,二姐給的2500元買車錢,家裏的現金又一次達到3萬元!
沒什麽好猶豫的,放在家裏太紮眼,陳家志拿着錢去了銀行,又給櫃員們小小的上了一次強度。
連着幾天高強度收菜後,前段時間壓節奏的菜心都陸續采收完。
剩下的生長期多在22~24天,産量偏低,但陳家志依然沒有停手。
這次的台風行情趕不上上一次,價格也沒有之前高。
随時還可能跌下來。
該出手就得出手,畝産量低一點就低一點,隻要價格在,就妥妥的大賺!
8月28日,
豇豆完成了最後一次采收,7月24日開采,采收期36天~
2.3畝地,總産量6875斤,平均畝産2989斤,總收入1.25萬元!
不算太完美的收官。
但這是他對前世的一個交待。
前世靠着這茬幸運的豇豆,他和李秀度過了人生中最艱難的一個月。
所以,這一世他也同樣種了一茬豇豆。
産量比前世高,
但單價要低一些,前世他最高賣過3塊一斤的價格。
這一次時間打歪了一點,最高價隻有2.5元/斤。
但他也不太依賴這份收入。
這一天豇豆隻賣了320元,隻是日收12345元的一個零頭,也是屬于他的告别。
更是連續第五天日收過萬!
…
徐和每次見到徐聞香時,仿佛她都在忙。
“來了,坐,他怎麽說?”
徐和搖了搖頭:“陳老闆說還沒到時間,今天才28号,他也忙,沒空去細想。”
徐聞香挑了挑眉,問道:“能有多忙,總不至于這點時間都沒有吧,還是說他在推脫,不想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