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強忍着甩開那隻冰冷濕滑小手的本能沖動。
有一種莫名的、源自第六感的強烈預感在尖銳地警告她——無論是粗暴地掙脫,還是被這詭異接觸維持過久,都可能引發不可挽回的可怕後果。
直覺怪物是這樣的。
既然兩種極端都指向糟糕的結局,那麽剩下的唯一選擇,就是迫使對方主動松開。
幸好,被抓住的是她的左手。
快速念誦祝詞,纏繞在她左小指上的蒼白骨藤如同活物般激射而出!它靈巧地一圈圈纏上貞子纖細的手臂,随即開始高速回轉、切割!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骨藤如同最鋒利的絞索,再加上浮現出蛆蟲的啃食下,輕而易舉地切開了那蒼白腫脹的皮肉,迅速深入。
幾乎在眨眼之間,山村貞子左手肘部以下的皮肉被盡數剝離,露出了内部慘白、甚至隐約透着黑色的肘關節骨骼。
“啪!”
就在此時,林小姐空閑的右手并指如刀,抓住時機,精準而狠厲地劈砍在貞子那已無皮肉保護的肘關節上!
一聲清脆得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斷裂聲響起。
山村貞子那已被骨藤切割得僅剩骨骼連接的前臂,因爲這最後一擊而徹底失去了支撐。它無力地松開了對林小姐手腕的鉗制,啪嗒一聲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另一邊
當林小姐在攀爬的過程中毫無征兆地仰天倒下,即将重重摔在泥地上時——
一片帶着淡淡香氣的粉色霧氣瞬間充斥了這方閉塞的井底空間。霧氣翻湧中,玉藻前帶着鮮有的慌亂神色,毫無征兆地出現在林小姐下落的路徑上,精準地懸停半空。
她那看似纖細的手臂毫不費力地接住了墜落的林小姐,随即輕盈地旋身,宛如羽毛般緩緩落回地面。
蓬松的狐尾立刻輕柔而迅速地卷攏,将林小姐的上半身小心支撐起來。玉藻前纖白的手已然搭在她的額間,強大的精神力焦急地探入,仔細檢查其魂魄狀況。
然而,古怪的是,在林小姐此刻的體内,無論是蓬勃的生命體征還是穩固的三魂七魄,在玉藻前的感知下都運轉得一絲不差,沒有絲毫異樣或損傷,仿佛隻是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
不過,這倒讓玉藻前徹底放下了心。
因爲之前她從那些因詛咒而死的亡魂狀态早已看出,它們的魂魄并無缺失,隻是生命被強行截斷,這次檢查也是驗證了她的想法。
這意味着,無論山村貞子的超能力如何詭異,其直接針對的依舊是物質的肉體——無論是引發心源性猝死、心因性猝死,還是導緻腦出血或腦功能瞬間崩潰——隻要靈魂無恙,對于她而言,就總有挽回的餘地和方法。
“所以說......我就是讨厭超能力這種不講道理的怪東西啦......!”玉藻前不滿地嘟囔着,眉頭卻放松下來。她将手掌蓋按在林小姐的胸口,屏息凝神,開始時刻感知着她最細微的生理波動,進行着嚴密的實時監測。
林小姐暈倒後不過片刻,身體便在玉藻前的懷中開始出現無意識的細微震顫,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血色,唇瓣微微發绀。
在那處奇怪的空間裏,當山村貞子抓住林小姐手腕的那一刻——
在她的體内,一場無聲的風暴正在肆虐——腎上腺素水平毫無征兆地急劇飙升,心跳速率瘋狂加快,血壓驟然升高至危險臨界,脆弱的毛細血管末梢在高壓下瀕臨破裂;心肌因過度應激而出現痙攣迹象,冠狀動脈發生劇烈收縮,通往大腦的血液供應仿佛被無形之手扼住,開始急劇減少......
“來了!”玉藻前金眸一凝,早已嚴陣以待。
就在林小姐體内各處開始出現異常反應的同一瞬間,玉藻前蟄伏在林小姐體内的妖力瞬間響應。
磅礴而精準的力量化爲無形護盾,牢牢加固瀕臨崩潰的血管,強行撫平痙攣的心髒,并爲缺氧的大腦注入維持生機的能量。
玉藻前以其神乎其技的掌控力,硬生生将這具走向死亡的肉身從懸崖邊拉了回來。
“之後就看你自己的咯,小林。”玉藻前低着頭,輕輕撫摸着懷中停止痙攣、再次恢複平靜的林小姐的臉頰,低聲說道。
話音剛落不久,隻見林小姐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随即緩緩睜開了眼睛。她似乎恍惚了一瞬,然後對着玉藻前露出了一個有點傻氣的笑容。
在玉藻前蓬松尾巴的輕柔托舉下,林小姐很快便站穩了身子。她隐約覺得體内有種說不出的異樣感,但沒等她細想,玉藻前已經好奇地湊過來追問:“剛才到底發生什麽了?”
于是,林小姐暫時壓下那點古怪的感覺,将自己在那詭異空間裏的經曆——從教室實驗、山村志津子的尖叫,到那個縮小版貞子的出現以及最後的交鋒——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玉藻前。
“嗯嗯......這樣啊,”玉藻前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對于林小姐描述的那處詭異空間,她也覺得十分蹊跷。既然不是時空穿越,從能與場景内物品互動來看,似乎也超出了單純幻覺的範疇......
“嗯呶呶....算啦~”不過,這複雜的思考僅持續了幾秒,玉藻前便用一個大大的燦爛笑容宣告放棄思考,“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她轉而将注意力拉回現實,分析道:“不過從你描述的‘抓住手腕’以及那時的預感來看,這恐怕就是貞子意念殺人的手段了。”
她的表情稍微嚴肅了些,“剛才你體内生理機能的瞬間崩潰過程,完全符合‘驚吓過度猝死’的特征。如果當時你強行掙脫,那股緻命的沖擊恐怕會瞬間徹底爆發;如果任由她抓着,傷害則會持續侵蝕直到死亡。幸好,你做出了最正确的反應——中斷了它的傳導。”
不過對于玉藻前來說隻是可能變得更麻煩罷了。
這幾乎算是一種觸之即死的詛咒,但貞子顯然沒料到玉藻前這個巨大的變數。
“不過好在,”玉藻前語氣輕松起來,“這應該就是那家夥最後的掙紮了,小林這次很棒哦。”
林小姐順着她的目光看向井口——隻見那原本古樸的井沿此刻已被繁複而閃耀着暗金色澤的結界紋路完全覆蓋,光芒流轉間透露出無比穩固強大的氣息。
自己之前辛辛苦苦用血繪制的火山結界與之相比,确實顯得有些簡陋和黯淡了。
“哦,你在意這個啊?”玉藻前注意到她的目光,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剛剛情況太急,我就先想着徹底封死它,随手就給加固了一下。”
對于玉藻前的發言,林小姐隻是默默用毫無波瀾的死魚眼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