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幾乎要将她吞噬的恐懼,見子的第一反應依舊是控制表情。
她死死咬住牙關,用盡全身力氣抑制住本能的顫抖和尖叫的沖動,盡可能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正在使用公共電話亭的普通少女,隻是恰好遇到了線路故障。
但下一秒,她猛然意識到——這次的目的不同以往。
她不需要“裝作看不見”,恰恰相反,她必須“看得見”,才能推動後續計劃的發展。
想到這裏,見子鼓起前所未有的勇氣,不再是偷偷用眼角餘光窺視,而是直接轉過身,直面那個在她身側逐漸凝聚成形的亡魂。
那是一個男性亡魂,身形扭曲地靠在電話亭的内壁上。
它的胸口和腹部布滿了數道猙獰的、如同被利刃反複刺穿的豁口,邊緣模糊,仿佛還在緩慢地滲着暗色的物質。
而它的眼睛——那不是人類的眼睛,而是兩個深不見底、如同被挖空的漆黑窟窿,裏面沒有任何光彩,隻有純粹的虛無與死寂,正死死地“盯”着見子。
它的一隻手裏緊握着一個話筒,長長的電話線拖曳在地上,而線的另一端,被硬生生地塞進了它腹部最大的那個豁口深處!
“看得......見......咯......你看得見......看得見......看得見!!!”
亡魂發出一種如同喉嚨漏風般、夾雜着詭異摩擦聲的嘶啞低語。
最開始像是試探性的确認,但當它捕捉到見子的目光緊緊鎖定在自己身上時,那确認瞬間化作了滔天的憤怒與怨毒!
它猛地用力一拽手中的電話線!隻聽一陣令人牙酸的、濕漉漉的拉扯聲,藏在它肚子裏的那段線纜,連帶着一截暗紅發黑、糾纏蠕動的腸子被一同扯了出來!
它揮舞着這恐怖的血肉繩索,兇狠地朝着見子的脖頸套來!
而見子——
見子似乎陷入了一種很奇特的狀态。
以往遭遇亡魂,她隻能拼命裝作看不見,強迫自己表現得一切如常,壓抑住所有的恐懼和尖叫。
但今天,規則似乎改變了?她好像.......可以盡情釋放自己的情緒了?
面對那裹挾着污穢腸子襲來的電話線,見子猛地仰起臉,避免被飛濺的詭異液體碰到,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吸——”
肺部被冰冷的空氣徹底灌滿。
她兩腳微微岔開,穩住重心,随後——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見子将上半身一點一點下壓,仿佛要将積壓在肺腑中的所有空氣,連同一直以來承受的巨大壓力和無盡恐懼,毫無保留地、徹底地傾瀉出來!
“好恐怖——!!有鬼——!!”
這聲呐喊極具穿透力,甚至連電話亭外幾米遠的林小姐都聽得一清二楚。
而且,林小姐似乎還能隐約聽出,見子的這聲呐喊中,除了極緻的恐懼之外,竟然還夾雜着一絲......難以言喻的痛快?
雖然見子呐喊中蘊含的複雜情感讓林小姐有些哭笑不得,但她絲毫不敢怠慢,立刻進入了随時支援的狀态。
她悄悄将手探入口袋,握住了那枚寄宿着玉藻前力量的殺生石,目光緊緊鎖定電話亭。
一旦發現見子有任何陷入危險的迹象,她就準備先用普通石塊砸碎玻璃,再将殺生石迅速扔進去救援。
至于爲什麽不用殺生石直接破窗?
——林小姐才不會承認,當這個念頭剛在腦中閃過時,她就感覺自己的屁股仿佛被無形的手掌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以示警告。
她撇了撇嘴,暗自嘀咕,感覺昨天自己怒打尤利娅屁股的事,好像讓某隻狐狸産生了什麽奇怪的興趣和模仿欲。
但好在,一切如預料般發展。
就在那段污穢的“繩索”即将套上見子後脖頸的千鈞一發之際——
那個人狐式神如期現身了!
它的身影如同幻影般浮現在見子與亡魂之間,細長的五指并攏成掌刀狀,快如閃電地向上方一劈,精準地将那截腸子斬成了兩段!
緊接着,它雙手在身前虛抵,掌心對準那猙獰的亡魂,一道泛着純淨白色光圈的能量波驟然射出,直接在那亡魂的腹部轟出了一個巨大的空洞,隻剩下腰兩側還勉強殘留着一絲皮肉,連接着上下兩截身體。
既然現狀正按照預料推進,林小姐一直高高懸着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她甚至還有閑心吐槽:“所以說這根本就是超級賽亞人的招數吧!爲什麽它們的招數都這麽帥......哦對了,我的禦神火和骨藤也挺帥的。”
想起自己的能力,林小姐滿意地點了點頭——
強不強是暫時的事,但帥可是一輩子的事!
雖然腦子裏還在天馬行空,但她的動作絲毫不慢。
就在那人狐式神轉身,對着見子豎起代表“第一次幫助”已完成的食指時——
林小姐奮力将手中的殺生石投擲了出去!
至于爲什麽沒有按照原計劃先用普通石子碎窗?
因爲已經沒那個必要了。
見子已然安全,現在的首要目标是困住那個人狐式神!
不過說起來,林小姐投擲殺生石的行爲本身并無實際意義,因爲裹挾着玉藻前妖力的粉色霧氣,速度遠比飛出的石頭更快,早已鑽入了電話亭内。
她這麽做,一方面是爲了小小報複一下剛才被“無形之手”痛擊的屁股;
另一方面,更是爲了滿足她長久以來的一個願望:
“去吧!就決定是你了!玉藻前!”
“玉藻前!使用舌舔!”
“真是個差勁的訓練師!”電話亭内傳來了玉藻前帶着幾分無奈又好氣的聲音,“這種時候該用的技能明明是‘封印’,再不濟也是‘定身法’才對吧?”
“而且,這種台詞是真的會被O天堂發律師函的哦!”
随着粉霧迅速消散,隻見那個人狐式神已被無形的力量牢牢束縛,正在原地不停地扭動掙紮,卻無法掙脫分毫。
“人狐!GET!だぜ!(daze)”
林小姐煞有介事地将想象中戴在頭上的鴨舌帽檐扳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