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小巷向内走去,林小姐并沒有立刻找到那個莫名牽引着她的東西。
她環顧四周,隻有公寓入口、緊閉的鐵門.....
咦!
當視線掃過一處被層層疊疊的紙箱與雜物半掩的店面時,林小姐忽然頓住了。
那家店幾乎被堆積的舊物淹沒,隻勉強留出一條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雖然說‘廢品’或許有些過分了,至少那些鐵架、凳椅看起來還能用......大概。
林小姐的好奇心在某些時刻堪比貓貓。
若在從前,她或許會顧忌這裏是不是流浪漢的栖身處,或是某些陰暗交易的角落。
但現在?就算裏面真是棄屍現場或什麽毒蟲聚會,她也未必會退。
——林來,林見,林征服!
莫名其妙湧起的氣勢讓她挺直脊背,氣勢滿滿的——小心地側身,避開通道兩側堆疊的雜物,輕輕推開了那扇門。
出乎意料,店内并非什麽豎鋸布置的處刑室,也沒有陰森詭谲的氛圍。
映入眼簾的,隻是一家.....正在整理的生存遊戲專賣店?
“喂!都說了!别再來煩——”
壓抑着怒氣的低沉男聲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一個身形修長的男人聞聲轉過身來,方才搬着的紙箱已随手放下。
林小姐注意到——他右手在轉身的同時迅速握住了什麽,此刻正藏在身後。
顯然,男人沒料到推門進來的會是個看似人畜無害、甚至帶着點好奇神情的少女。
那句含怒的喝止卡在喉間,氣氛一時間凝滞下來。
兩人都因這意料之外的對視怔了怔,誰也沒先開口,狹小的店内彌漫開微妙的尴尬。
‘嗯......’
林小姐悄悄打量着對方。
這人應該就是店主——深灰色長風衣,作戰靴,袖口挽起處露出結實流暢的肌肉線條,其間還能瞥見幾道類似刀痕的舊疤,
這肌肉可不像是會飛升健美星的超大塊肌肉。
此刻他帽檐壓得很低,護目鏡遮住了大半張臉,難以看清表情,但林小姐能感覺到他正審視着自己。
......這家夥,怎麽看都不像普通的生存遊戲店老闆啊。
僵持片刻後,男人先放松了下來——大概是把林小姐當成了玩大冒險輸了、或是單純好奇心過剩的女高中生。
“當啷啷——”
他背後傳來鐵器輕碰的聲響,随即林小姐終于看清了他的右手。
之前偶爾也說過,林小姐的視力非常好,不管是動态視力還是觀察力,
即便隻是短暫一瞥,也足以捕捉到一些細節:男人右手拇指與食指之間、食指根部、第二指節内側,以及掌心靠近拇指的肌肉墊上,有着幾處格外明顯的老繭。
虎口與食指側面膚色略深,透着常年磨損的痕迹。
.......這是怎麽形成的?
林小姐忽然有些在意。
工匠?可無論是扳手、老虎鉗還是刀具,都不會留下這種形态的繭。
“喂,别看了。”
男人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語氣雖不複起初的怒意,卻仍帶着冷淡與不耐煩
“這裏不是你這種學生該來的地方。巷口的私人标識沒看見?現在離開我可以不追究,不然我要報警了。”
“嘁!嘁!”
他對着林小姐發出兩聲驅趕的氣音,做出了驅趕的手勢,随即轉身繼續剛才的整理工作,不再看她。
林小姐沒理會他的驅趕,反而饒有興緻地打量起店内,
這還是她第一次踏進生存遊戲專賣店。
原本今天的計劃裏就有這一項,現在倒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因爲遲遲沒聽見關門聲,男人再度不耐煩地轉過身。
“都說了——快點離開,現在不是營業時間。”
林小姐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個封着塑料薄膜的槍盒。
盒子一角明顯凹陷,薄膜上還印着半個鞋印的紋路。
“聽不懂人話嗎?還是要我親自‘請’你出去——”
男人朝她走近。
林小姐不确定他原本脾氣就如此暴躁,還是不久前剛遇上了什麽糟心事,但——
“我是來買東西的。”
就算現在沒開門,商店終歸是要做生意的吧?
雖然有點好奇這家店爲什麽像是被砸過,但兩人終究是陌生人,林小姐此刻在這家生存遊戲店的聲望也隻是【冷淡】,貿然打聽也太冒昧了。
那麽,先花錢刷好感吧?
“呼——吸——”
男人因她的話停下了腳步,眼角抽搐了幾下,調整了下呼吸,幾乎是咬着牙說道:
“......如果是客人的話......請、老、老、實、實、在營業時間内光臨。”
沒在意對方話語裏的逐客意味,林小姐徑直說出了自己的需求:
“雖然我不太懂行......但想要一把小巧些的氣槍,能放進日常包包的尺寸。最好能改裝一下,威力盡量大些。預算......十五萬左右?”
她不确定這個報價是否合理——隻在網上粗略查過基礎款的價格,隻能估摸着報個數。
可話音落下,面前男人的氣場驟然變了。
方才的煩躁與怒意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銳利。
林小姐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此刻,帶着攻擊意圖。
“你是那個組派來的馬仔?現在的他們已經下作到連你這年紀的女生都吸納了嗎?”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淬過冰。
......耶?
林小姐不明所以地偏了偏頭。
剛才自己是說了什麽違禁詞,踩到他雷區了嗎?她快速回想了一遍——沒用敬語,但也沒說什麽冒犯的話啊。
“什麽組?我?馬仔?”
她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拜托,長這樣去當馬仔?再瞎的極道組長也該知道,要是組裏有好看的女成員,就該派去新宿那邊‘拓展業務’才對吧。
不過,也多虧了男人這句質問——
林小姐或多或少猜到了,眼前這個人,恐怕與極道牽扯極深,甚至可能就是......原極道成員。
好恐怖呀——其實并不。
畢竟極道成員死了就是真的死了,不會變成什麽千奇百怪的怪物找上門來。
至于來陰的.....
先不說有沒有那個必要——就算真被找麻煩,林小姐手機裏可還存着“豐川祥子”這個名字呢。
“别裝傻了!是幹部派你來找我改裝的吧!說過很多次了——我已經金盆洗手了!”
男人顯然對她‘裝傻’的态度極度不滿。
但林小姐并不在意這個。
她在意的是他話裏透露出的信息——
你說了‘改裝’,對吧?
林小姐終于明白了——最初那股莫名的第六感,指引她找到的‘好東西’究竟是什麽了。
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林小姐就忍不住想笑。
終于能讓她好好裝一回大的了!
還好......剛才順路去便利店取了現金,不然這次便樣衰了。
“我真的不知道你說的‘組’啊‘幹部’啊是什麽,我也不是什麽極道。”她語氣平靜,目光卻直直迎向對方,“但‘改裝’你倒是說對了——這裏是三十萬。請你盡力幫我改一把。”
林小姐從錢包裏取出全部的二十萬現金,整齊地碼放在櫃台上。
脊背挺得筆直,眼神裏透着一股“對這點錢毫不在意”的淡然。
——雖然心裏覺得現在的自己很帥,已經“嗚呼!”地歡呼起來。
而且爲了氣勢,她還是偷偷摸摸的把二十萬,報成了三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