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你是怎麽被抓住的啊?”
在阿川大悟的指引下,林小姐駕駛着前蓋漆面斑駁、車頭還沾着可疑暗紅色污漬的越野車,行駛在前往當地本署的路上。
“一時大意......要不是我當時狀态不好——嘶!”
阿川大悟急着辯解自己并非廢物點心,卻因牽動臉上的瘀傷而倒抽冷氣,隻得捂住臉頰閉上嘴。
“說起來,我撞的那人......沒死吧?”
倒不是林小姐突然變得傻白甜、關心起對方性命,而是想旁敲側擊地試探副駕駛上阿川的态度。
别忘了,他的正式職業可是現役巡查。
“什麽人?”
這家夥裝傻還真有一手——不過不得不說,林小姐這次匹配到的隊友确實不賴。
“嘿嘿,那就好、那就好。”
“總之不用太擔心。如果他們以‘故意傷害’的罪名報警,就等于承認了非法拘禁、虐待我的罪行。”
這時,車後突然傳來了車載擴音器機械而平直的聲音:
“前の車、止まりなさい。(前方車輛,請停車。)”
林小姐稍稍偏頭:“你同事?”
阿川大悟卻懷疑地皺起眉:“先停下吧......但别掉以輕心。警署裏有人就是供花村出身。”
林小姐點了點頭,想了想,從後腰抽出電動槍,扔到後座毯子底下。
面對阿川大悟震驚的眼神,她讪讪一笑,将車緩緩靠邊停下。
“啊哈哈......玩具啦,玩具。”
玩具至于那麽心虛嗎.....而且這語氣聽起來也太可疑了吧,
阿川大悟選擇側過頭看向窗外——眼不見爲淨。
“叩、叩。”
駕駛座一側的車窗被敲響。
“你好,請熄火——阿川?”
車窗降下後,露出一張布滿皺紋、約莫六十歲的臉。
當老人透過林小姐看見副駕駛座上的阿川大悟時,驚訝地叫出了聲。
阿川大悟聞聲也轉過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署長?!”
......
很快,初步對接了信息後,兩人都對彼此爲何出現在此有了了解——
署長是接到消息後立刻趕來撈阿川大悟,而阿川大悟則是被駕駛座上的女孩救了出來。
署長轉頭看了眼車頭斑駁的暗紅色污漬,再看看對他露出燦爛笑容的林小姐,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
“總之,阿川,你不該把一般市民卷進這種事裏。”
署長揮揮手,示意開警車的下屬自行返回,随即繞到車後排拉開門坐了進去——
然後感覺屁股底下的毯子裏有什麽硬硬的東西。
伸手一摸,掏出來一看——
林小姐感到背後的目光陡然變得刺人。
副駕駛上的阿川大悟“啪”地一掌蓋住臉,無奈道:
“......那、那是我的。我買給真白的玩具......”
“我記得你女兒才八歲吧?”
“......我女兒......愛好比較特别。”
“——噗。”
林小姐沒忍住笑出了聲,趕緊低頭把臉埋進方向盤。
刺人的視線增加了。
她急忙重新發動車子,裝作專心駕駛的樣子跟上前方帶路的警車,耳朵卻豎得老高,仔細聽着兩人的對話。
“你竟然一個人深入虎穴,真是瘋了。”
“我知道本署有來自供花村的巡查,跟你一樣......這可能是全村聯手掩蓋的案件。”
“唉......雖然你可能不信,但破壞計劃的其實是你。總之,先到本署再說吧。”
之後兩人便一路沉默,直到抵達警署。
林小姐則是老老實實地跟在兩人身後,
身上藏着的美工刀、繩索、點火器之類的妙妙小道具,已被她悄悄塞進駕駛座側的儲物格裏。
說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這讓她忍不住開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略顯老舊的辦公樓,走廊牆面漆色泛黃,值班台後的巡查正埋頭整理文件。
偶爾有穿着制服的身影匆匆經過,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回蕩。
很符合她想象中地方小警署的感覺。
三人一路向上,最後來到了樓頂。
這裏是一處并不寬敞的空間,牆面貼滿了照片——人物肖像、建築實拍、地圖截取……許多照片之間用細繩連接,構成一張密密麻麻、如蛛網般的關聯圖。
林小姐認出了其中幾張面孔:都是後藤家的族人。
尤其是那張——盡管牆上貼的是類似證件照的正面照,可對她而言,還是那副‘青蛙’姿态更令人印象深刻。
注意到三人出現,原本在頂層忙碌的幾名警員紛紛停下手中的工作,目光齊齊投向樓梯口。
空氣短暫地靜了一瞬,随即有人低聲交頭接耳,視線在阿川大悟和林小姐之間來回移動。
署長上前一步,正要開口——
阿川大悟的身份,在座衆人或多或少都有所了解。
但林小姐不同。
她能拿出的身份證明隻有在留卡和駕照,外加一張語言學校的學生證。
說實話,後者幾乎沒什麽效力——有時候連奶茶店的學生折扣都不認可。
就在署長也意識到這一點、露出‘這家夥爲什麽會在這裏’的表情時,阿川大悟上前一步說道:
“這位是我的協力者,也是這起案件的親曆者與受害者。而且......她争取到了神社方面的支持。”
署長皺着眉,接過林小姐遞上的在留卡。
目光在卡片上【就労制限の有無:就労不可】【在留資格:留學】的字樣、剛滿二十的出生年月,以及眼前安靜站着的女孩之間來回移動,眉頭越皺越緊。
“不行,外國人的身份太敏感。她可以留在這裏接受我們的保護,隻需要提供必要的情報支持即可。”
署長做出了決斷,在場的警員也紛紛點頭
他們不允許事件有可能升級爲國際問題,更不允許醜聞有外洩的可能。
所謂‘保護’,自然也包括對外通訊的管控。
就連阿川大悟也不知該如何反駁。
他原以爲林小姐真是偵探,哪怕是事務所的助手也行,但在留卡上‘就労不可’的字樣徹底否定了這一可能性。
這可不行哇——
林小姐心念飛轉。
她體内那些剛吸收的‘怨’正翻騰着渴求釋放,殺意翻騰,
于是在衆人的注視下,她掏出手機,從列表裏找到了那個名字,按下通話。
“歪?是祥子嗎——好久不見啦~阿姨身體最近怎麽樣?”
她選擇使用大人的方法——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