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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新歲初開氣象新


:新歲初開氣象新

爆竹聲中一歲除。

大年初一,京城籠罩在一片喜慶祥和的氣氛中。竹影軒雖不似豪門府邸那般車馬盈門,卻也自有一番井然有序的新年氣象。院門早早敞開, 門檻上貼着 林伯新寫的 灑金紅紙春聯,正是黛玉親筆所書那副“竹影橫窗知雪重,梅香入夢覺春近”,字迹清瘦勁拔, 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檐下也挂上了一對 嶄新的 大紅燈籠,雖不及賈府的氣派,卻透着一種 小家碧玉般的溫馨與希望。

黛玉起身比平日略早。 紫鵑和雪雁早已候着, 臉上都帶着喜氣, 伺候她梳洗。 今日是新年頭一天,衣着自然要鄭重些。黛玉選了一身 新裁的 海棠紅繡折枝梅花紋的杭綢薄棉襖,這顔色鮮亮卻不豔俗, 襯得她久不見日光的肌膚瑩白透亮, 難得地添了幾分氣血充盈之感。 下系一條 杏黃色百蝶穿花縷金錦裙,行動間流光溢彩。 烏鴉鴉的青絲绾了一個 精緻的 朝雲近香髻,簪着一套 赤金點翠梅花頭面,正中一支 梅花步搖,垂下細碎的珍珠流蘇, 随着步履輕輕晃動。 耳上墜着 一對 紅寶石梅花耳墜,與衣裳顔色相得益彰。 腕上戴了一對 通透的 翡翠玉镯。 這一身打扮,既符合年節喜慶,又不失她一貫的清雅氣質,** 更透出一股 前所未有的、 當家做主的 沉穩與氣度。

用過早膳(是象征吉祥的 餃子和年糕),黛玉并未像往年那般隻待在房中, 而是帶着紫鵑, 先去了前院專門辟出的一間 供奉着父親林如海和母親賈敏牌位的小小祠堂。

祠堂内打掃得一塵不染, 香案上供奉着 新鮮的水果和糕點。 黛玉親手點燃三炷清香, 插入 紫銅香爐中,然後 肅整衣冠, 恭恭敬敬地跪在 蒲團 上, 叩了三個頭。

“父親,母親,”她在心中默念, 聲音清晰而堅定, “女兒黛玉,給您二老拜年了。女兒不孝,未能承歡膝下,但幸得父親遺澤,自立門戶,如今一切安好,生意也漸有起色。望二老在天之靈,保佑女兒往後歲月,平安順遂,不負林家清名。”

香煙袅袅, 盤旋上升。 黛玉擡起頭, 望着牌位上父母的名諱, 眼中雖有淚光閃爍, 卻不再是往日那種無助的悲戚, 而是一種 告慰先人、 笃定前路的 釋然與力量。

祭拜完畢,回到正堂。林伯、林嬷嬷并紫鵑、雪雁等一幹下人,早已穿戴整齊,等候在那裏。見黛玉出來,衆人齊刷刷跪下,口中稱道:“給姑娘拜年,願姑娘新歲吉祥,萬事如意!”

黛玉含笑受了禮, 讓紫鵑給每人發了一個 早已備好的、 裝着銀锞子的 紅封。“大家都起來吧。過去一年,辛苦諸位了。望新歲裏,我們同心協力,讓竹影軒越來越好。” 她聲音溫和, 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儀。

衆人領了賞,個個喜笑顔開,紛紛說着吉祥話。這種主仆一心、其樂融融的場景,是在賈府時從未有過的。

剛打發了下人,詹先生便來了。他今日也換了一身 嶄新的 藏青色杭綢直裰,顯得精神奕奕。 他是來彙報新年頭一天的生意情況的。

“姑娘,大喜!”詹信臉上帶着抑制不住的興奮, “今日一早剛開門,就有好幾家府上的管家來下帖子,說是要訂咱們‘竹影軒’的綢緞做新年衣裳!還有……宮裏的采辦太監也派人來傳話,說皇後娘娘鳳心大悅,賞了咱們織坊一塊匾額,題的是‘巧奪天工’四個字!這可是天大的體面啊!”

黛玉聞言, 心中也是一震, 随即湧上濃濃的喜悅。 皇後親賜匾額!這不僅僅是榮耀,更是一塊金字招牌!意味着“竹影軒”的綢緞,從此有了官方的認可和背書,地位将不可同日而語!

“這可是真是好消息!”黛玉唇角揚起, 眼中光彩流轉, “詹先生,煩你即刻去辦兩件事:第一,将皇後娘娘賜匾的消息,巧妙地散出去;第二,宮中和各府訂的料子,務必選用最好的絲線,由老師傅親自督造,工期甯可慢些,品質絕不能有絲毫差錯!”

“姑娘放心,小人明白!定不辜負姑娘信任和皇後娘娘的恩典!”詹信躬身應道, 腳步生風地去了。

消息很快在小小的竹影軒傳開,上下人等無不歡欣鼓舞。紫鵑更是激動得眼圈發紅: “姑娘!咱們……咱們真的熬出來了!”

黛玉握住紫鵑的手, 用力點了點頭。 是啊,熬出來了。從當初那個寄人籬下、 敏感多疑的孤女, 到如今 手握産業、 得蒙天眷的 “林東家”,這條路, 她走得何等艱難! 但此刻,所有的委屈、艱辛、掙紮, 都化作了胸中澎湃的 成就感與對未來無限的希望。

午後,陽光正好。黛玉信步走到庭院中。 積雪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空氣清冷而新鮮。 那幾竿翠竹,雖然竹葉上還覆着殘雪, 但挺拔的枝幹卻透出一股 蓄勢待發的生機。 牆角的老梅,紅豔豔的花朵映着白雪, 格外精神。

她站在梅樹下, 深深吸了一口凜冽卻清新的空氣。 過去的一年, 如同一場驚心動魄的夢。 夢裏有離别的痛楚, 有生存的掙紮, 有明槍暗箭的兇險, 也有絕處逢生的喜悅。

而新的一年,畫卷已然展開。 前方或許仍有風浪,但她手中已有了槳, 心中已有了舵。 她不再是被動承受命運的浮萍,而是可以主動規劃航線的舟子。

“紫鵑,”她回眸, 眼中帶着明亮而堅定的光芒, “過了年,等天氣暖和一些,我們去京郊的桑園看看。我想親自去看看那些桑樹,還有……或許,我們可以在那邊再建一個小一點的織坊,專門織造最頂級的料子。”

紫鵑看着姑娘神采飛揚的臉龐, 心中充滿了驕傲與感動: “是,姑娘!奴婢都聽您的!”

夕陽西下, 将天邊染成一片瑰麗的錦緞。 竹影軒内,燈火次第亮起。 這個新年,對于林黛玉而言, 不再意味着在繁華喧嚣中的孤獨冷眼, 而是 真正屬于她自己的、 充滿無限可能的、 嶄新的開端。

她站在自己的天地裏, 迎接着, 也創造着, 屬于自己的 春風和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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