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
顧清歌當機立斷,捂着肚子痛呼了一聲。
正往外走的楚雎下意識停下腳步皺眉看去:“你又怎麽了?”
顧清歌面露窘色,也顧不上在場的幾乎都是男人,大聲道:“我月事到了,肚子痛的很。”
誰知楚雎毫不在意道:“死不了就行。”然後轉身就走,絲毫不給她再說話的機會。
顧清歌隻能無奈的看着他離開,心急如焚。
阿蒲,你一定要平安啊!
*
此時的穆菖蒲并不知道更大的危險即将來臨。
她隻是看着面前一個空蕩蕩的地道有些摸不着頭腦。
好消息是密道确實找到了,壞消息是密道似乎被封上了。
更壞的消息是,她聽到外面傳來了腳步聲,且正在往她這邊靠近。
她不敢貿然出去,但一直待在這顯然也不是明智之舉。
無奈之下,穆菖蒲隻能先将臉貼近那道暗門,屏住呼吸,仔細留意着外面的腳步聲。
她将匕首緊緊握在手中,已然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腳步聲越來越近,随之而來的還有一段對話聲。
“我聽說這幾日老爺一直不回來,是因爲他要……那什麽!”
“你也信了?我開始還不信來着,但他們現在都這麽說,而且老爺一直沒回來,我也就覺得好像是真的。”
“别好像了,肯定是真的。你想啊,下個诏書哪需要這麽多天,而且宮裏還一點動靜都沒有。”
“說是城裏有反賊出沒,大肆搜捕了幾天,可抓起來的都是那些官眷,還美其名曰保護,結果全都接進宮了。”
“宮裏現在是什麽情況可以想象了吧?”
“嘶,你這麽一說我怎麽有點後背發涼?”
“嗨,這跟咱們有啥關系?誰做皇帝咱們還不就是個奴才命。剛才管家可說了,老爺一會兒就回來,這洗澡水要是準備不到位,咱倆可是要扣工錢的!”
“真是倒黴催的!偏偏那邊的井裏不出水了,還得來這荒廢了二十多年的院子打水,我怎麽感覺這裏陰森森的?”
“能不陰森森的嘛,聽說當年夫人就是死在這裏的,一屍兩命,可慘了!那之後老爺再沒來過,這院子沒有陽氣鎮着,隻怕那對母子的魂還沒走吧?”
“哇呀呀呀!你别吓我!”
“誰吓你了,我也害怕啊!快點打完水走吧!”
那兩個人徑直從穆菖蒲所在的密道外踩過,絲毫沒有察覺異常,就這麽花了點時間裝了一大桶水後匆匆離開了。
穆菖蒲默默松了一口氣,但也得知了一個重要信息:楚雎要回來了。
雖說他很多年沒有來過這裏了,但穆菖蒲并不敢就此确定他今天也不來。
橫豎這裏是不安全了,她本想着先出去,回頭再想辦法,誰知就在此時,她聽到了一個極其細微的聲音從密道裏那堵牆的後方傳來。
似乎……是鐵鏈碰撞的聲音。
穆菖蒲連忙來到那堵牆前,試探着敲了敲,道:“有人嗎?”
這次,回應她的是一陣更大的鐵鏈聲。
穆菖蒲一喜,連忙道:“你被困住了嗎?我要怎麽才能過去救你?”
對面似乎傳來了一陣說話聲,但也許是那個人沒力氣,又活着或者是他距離這面牆很遠,總之穆菖蒲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可穆菖蒲不能再耽誤下去了,否則隻有死路一條。
她迅速思索起來,道:“我聽不清你說話,你就用一個字或兩個字來回答我,對就是一個字,不對就兩個字,明白嗎?”
很快,對面傳來一聲“唔”。
穆菖蒲繼續問:“從我這邊有沒有去你那邊的辦法?”
“唔!”
“在密道裏嗎?”
“唔!”
“是磚塊?”
“唔!”
好吧,畢竟這裏除了磚塊也沒其他東西。
穆菖蒲一邊嘗試一邊詢問,最終在角落一塊略微凸起的磚塊上踩了一腳,那扇門才緩緩打開。
果然是個暗室,而且非常大,那個一直在跟穆菖蒲通話的人,就在暗室的對面。
出乎穆菖蒲意料的是,這個暗室裏除了那個人外,居然隻剩下滿地的白骨。
她粗略掃了一眼,竟約摸有二十多人。
然而這都不算什麽,等穆菖蒲來到那人身邊時,卻徹底被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那老妪看上去有五十來歲了,手腳都被粗重的鐵鏈綁着,看手腕和腳腕上傷痕的樣子,最起碼也被綁了十多年了。
但最讓人不忍直視的還是她的臉。
她的眼睛應該是瞎了,眼皮上有一排縫合過的針腳,從她一張一合的嘴裏也能看出,她的舌頭也被割掉了。
萬幸的是,她的耳朵還聽得見,這才讓穆菖蒲有機會見到她。
饒是冷血如穆菖蒲,看到這一幕也隻覺得手腳發涼,她一邊想辦法幫她解開鐐铐,一邊問道:“婆婆,是楚雎把你關在這的嗎?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老妪卻死死抓住穆菖蒲,咿咿呀呀很急切的樣子,似乎想說什麽,但礙于沒有舌頭,隻能說出一些難以分辨的音調來。
穆菖蒲一邊安撫她的情緒,以免動靜太大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一邊道:“你會寫字嗎?寫下來給我看。”
并随手拿起一根骨頭遞給了她。
老妪抓着骨頭摸索了一會兒,就着地面上厚厚的塵土寫了起來。
看得出來,這老妪早前應該也是個知書達理的人,即便被關在這這麽多年,眼睛還瞎了,但寫起字來一點不含糊。
即便這一幕在外人看來是那麽詭異和離奇。
随着她一筆一劃的書寫,穆菖蒲也漸漸感到後背一陣陣發涼。
那段楚雎千方百計想要隐瞞的過去,竟然是這樣的……
老妪說,她是夫人的陪嫁丫頭,被關在這裏已經整整二十年了。
穆菖蒲一愣:“顧卿棠的陪嫁丫頭?”
那豈不是顧卿棠前腳死,她後腳就被關在這了嗎?
那人再次聽到顧卿棠的名字,激動的熱淚盈眶,兩行渾濁的眼淚無聲無息的滑落,滴在地面上。
穆菖蒲将那根玉簪拿出來,塞進她的手中。
摸着那根熟悉的玉簪,老妪哭的幾近昏厥。
穆菖蒲知道,這也許是她這麽多年以來唯一的一次宣洩,如果可以,她也想讓她好好哭一場,将心頭這些年的情緒都發洩出來。
可現在正是生死存亡的時刻,每一分每一秒都彌足珍貴,她隻能強行打斷老妪的痛哭道:“婆婆,時間緊急,楚雎正在逼宮造反,我需要找到一些能扳倒他的證據,你可知道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