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歡的喧嚣漸漸平息,精緻的點心被消耗殆盡,高腳杯也見了底。大部分斯萊特林學生帶着心滿意足的笑容陸續返回各自的寝室,公共休息室裏隻剩下清理殘局的輕微響動,以及圍繞在茜茜身邊的幾位核心人物——德拉科還在意猶未盡地描述着宴會的細節,西奧多安靜地站在稍遠處,紮比尼則端着幾乎空了的杯子,唇邊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就在這難得的、帶着疲憊與溫馨的甯靜時刻——
“砰!”
公共休息室的大門被猛地推開,一道漆黑的身影如同巨大的蝙蝠般裹挾着冷風卷入室内。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站在那裏,蠟黃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黑色的眼睛如同冰冷的深潭,緩緩掃過一片狼藉的休息室。他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條嚴厲的直線。
斯内普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被禮物環繞的茜茜身上,他的聲音低沉而絲滑,帶着他特有的、能将任何祝賀都變成詛咒的語調:
“啊,瞧瞧,”他的聲音如同耳語,卻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我們光彩照人的塞爾溫小姐,和她忠誠的……三位侍從騎士。”
他的目光掠過臉色發白的德拉科、面無表情的西奧多和笑容僵住的紮比尼,然後轉向旁邊神色各異的潘西和伊麗莎白。
“以及……兩位顯然對自己的禮物能否脫穎而出缺乏信心的年輕女士。”潘西和伊麗莎白的臉瞬間漲紅了。
斯内普緩緩向前踱了一步,黑袍翻滾。“多麽感人的場面。我是否該慶幸,今晚斯萊特林塔樓沒有因爲過量的虛榮心而飄走?”
剛才還殘留的些許談笑瞬間凍結,空氣仿佛被抽空了。德拉科臉上的得意僵住,西奧多站直了身體,連紮比尼都收斂了那副漫不經心的神态。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熟悉的、帶着劇毒的嘲諷和扣分懲罰。
“哦不!教父!别這麽掃興!”德拉科忍不住叫出聲,試圖用親昵的稱呼緩和氣氛。
“閉嘴,德拉科。”斯内普看都沒看他一眼,冰冷地打斷。“斯萊特林扣二十分!”
随後他的目光重新鎖定茜茜,然後,他伸手掏向黑袍,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他取出了一個細長的、用普通褐色紙張包裹的盒子,生硬地遞到茜茜面前。
“生日快樂。”他幹巴巴地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疥瘡藥水需要豪豬刺”一樣。
不等茜茜反應過來道謝,他迅速轉身,黑袍翻滾劃出一個淩厲的弧度,如同來時一樣突兀地向門口走去。就在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石門後時,他那低沉的聲音再次飄來,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希望塞爾溫小姐明天在魔藥課上,能把因爲今晚這場‘盛會’被扣掉的分數,憑借她‘尚可’的腦子掙回來。”石門“咔哒”一聲關上,休息室内一片死寂。
幾秒鍾後,衆人才仿佛重新學會了呼吸。德拉科誇張地拍了拍胸口:“梅林啊!吓死我了!我剛才還以爲教父他要掏出魔杖對着茜茜來個詛咒!”
潘西尖叫着不可置信:“天啊!教授轉身的時候我好像看見他臉紅了!”
西奧多不易察覺地松了口氣“沒關系,茜茜一定能把分數拿回來的”。
紮比尼則輕笑着搖頭:“典型的斯内普式祝福,附帶威脅和壓力。”
茜茜這才低頭,小心翼翼地拆開那份普通的包裝。裏面是一個沒有任何标簽的玻璃瓶,瓶中是一種如同液态月光般閃爍着柔和銀光的粘稠液體。她輕輕打開瓶塞,一股沁人心脾、能讓人精神一振的清涼香氣彌漫開來——這是最高品質的專注藥劑,能極大地提升學習效率和思維清晰度,煉制過程極其複雜,價值不菲,而且有錢也未必能買到如此純淨的。
這份禮物,如此實用,如此符合斯内普的風格,卻又如此……用心。
茜茜握緊了冰涼的玻璃瓶,看着斯内普離開的方向,心中五味雜陳。這份來自蝙蝠之王的、别扭卻又沉甸甸的祝福,爲這個驚喜連連的生日,畫上了一個最令人難忘的句号。她知道,明天魔藥課上的壓力,恐怕是空前絕後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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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着一身疲憊與尚未平複的激動,茜茜在室友們或羨慕或複雜的目光中,如同衆星捧月般回到了寝室。将那些承載着心意與算計的禮物在桌上小心放好,開始給家人和親戚世交們回信,她強撐着寫完最後一封給沙菲克姨母的感謝信,字迹依舊保持着塞爾溫式的優雅,但眼皮已經開始打架。
終于,她幾乎是爬上了柔軟的四柱床,拉上墨綠色的帷幔,将自己埋進枕頭裏。黑暗中,她無聲地喟歎:“真是……像夢一樣的一天。” 帶着這份混雜着溫暖、不安與一絲…嗯…的确有點虛榮的複雜心情,她沉入了夢鄉。
夜深人靜,隻有窗外黑湖深處偶爾傳來的、模糊不清的波動聲。
就在這萬籁俱寂之時,那個被層層防護咒語、秘銀鎖鏈以及各種昂貴防護物品嚴密包裹的行李箱,表面開始蕩漾起水波般的微光。一道修長、近乎凝實的身影從中顯現——湯姆·裏德爾。
他如同一個優雅的幽靈,周身散發着珍珠白的微光,懸浮在房間中央。他譏诮的目光掃過桌上那堆琳琅滿目的、散發着防護魔法波動的禮物,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他随手将一個小禮品盒放在最上面,随後他的身影飄到茜茜的床前,無聲地穿透了帷幔,俯視着沉睡中的少女。茜茜似乎睡得很沉,但幾縷垂下的深金色發絲調皮地拂過她的鼻尖,讓她在夢中不适地蹙了蹙眉。
湯姆凝視着她毫無防備的睡顔,伸出那隻泛着微光的手,極其輕柔地,将那幾縷搗亂的發絲從她臉頰上撩開,别到了耳後。動作帶着一種與他本性不符的、近乎溫柔的細緻。
他微微俯身,薄唇幾乎貼近她的耳廓,用如同夜風低語般的聲音說:
“生日快樂,茜茜。”
茜茜濃密的睫毛猛地一顫,眼睛豁然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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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坐起身,心髒在胸腔裏怦怦直跳,銳利的目光迅速掃過昏暗的寝室。月光透過窗戶,在水晶瓶和禮物的包裝上反射出微弱的光,帷幔靜止,四下無人,隻有室友們均勻的呼吸聲。
“……錯覺嗎?”她低聲自語,揉了揉眉心,感覺自己或許是被今天過于興奮的情緒影響了。警惕地又環視一圈後,她帶着一絲殘留的疑惑,重新躺了下去,翻了個身,呼吸再次變得綿長。
在她身後,床腳的陰影深處,湯姆·裏德爾的身影緩緩從空氣中再次浮現。他看着她背對自己的身影,完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那雙深邃的眼睛裏,翻湧着比黑湖更深沉的思緒。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個禁锢着他的、被嚴密守護的箱子,譏笑了一下,身影如同融化的霧氣般消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寝室。
仿佛從未有人來過。隻有茜茜耳畔,似乎還殘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冰涼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