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霍格沃茨的生活似乎步入了正軌,至少表面如此。茜茜按部就班地上課、完成作業、履行級長職責。隻是走在走廊上時,投向她的目光比以前更多、更複雜;在圖書館,她周圍常常會形成一個安靜的“真空區”,人們既想靠近,又有些畏懼;而斯萊特林内部,她的權威已然确立,連七年級的學生在她面前也保持着明顯的敬意。
魔藥課被安排在了周四下午。地下教室一如既往的陰冷,空氣中彌漫着各種藥材和蒸煮藥液的氣味。取代斯内普教授那襲黑色蝙蝠般身影的,是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圓滾滾、色彩鮮豔的身軀。
“今天,我們來配制緩和劑!”斯拉格霍恩站在講台前,聲音洪亮,圓臉上帶着興奮的紅光,“一種高級魔藥,能平息焦慮,舒緩煩躁!原料珍貴,步驟繁瑣,非常考驗耐心和精準!當然,對我最優秀的學生們來說,這肯定不成問題!”
他意有所指地朝着茜茜的方向眨了眨眼,然後開始講解步驟和要點。
茜茜熟練地處理着月長石粉和嚏根草糖漿,精确地控制着火候和時間。她的動作流暢而穩定,帶着一種近乎藝術的節奏感。很快,她坩埚裏的藥液呈現出一種完美的、珍珠母般的光澤,并散發出淡淡的、令人甯靜的香氣。
“太棒了!無與倫比!”斯拉格霍恩不知何時踱步到了她的操作台旁,小眼睛裏滿是毫不掩飾的贊賞。他俯身仔細查看茜茜的藥劑,甚至用手扇着氣味輕嗅。“完美的色澤,完美的稠度,完美的香氣!塞爾溫小姐,我必須說,西弗勒斯對你的評價絲毫不過分,他甚至認爲,在你這個年紀,你在魔藥上的直覺和精準,比他當年還要出色!”
茜茜禮貌地微笑着:“您過獎了,教授。是斯内普教授教導有方。”
“謙虛!優秀的品質!”斯拉格霍恩拍着手,顯然心情極好。“啊,說到天賦,”斯拉格霍恩的聲音帶着一種發現珍寶的喜悅,“霍格沃茨裏,在魔藥上能和塞爾溫小姐比肩的,恐怕就隻有波特先生了!”
“什麽?”茜茜微微一怔,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這并非質疑,而是純粹的驚訝。在她過去的認知和觀察裏,哈利·波特在魔藥課上表現平平,甚至可以說是掙紮,遠遠談不上“有天賦”。斯内普教授的刁難固然是一部分原因,但哈利确實從未展現出對這門學科的特殊領悟力或興趣。
斯拉格霍恩沒有注意到茜茜細微的失态,他正陶醉于自己的“慧眼識珠”:“哦,是的!波特先生這學期的表現令人刮目相看!他對步驟的理解,對劑量的把握,尤其是那種……嗯,獨特的、富有創造性的處理方式!”
茜茜收回目光,繼續處理自己剩下的步驟,但心中已然升起一絲清晰的疑慮。看來,救世主先生在這個新學期,不僅與她漸行漸遠,似乎……還藏着一些意想不到的秘密。
十月的第一個周末,霍格莫德村籠罩在薄薄的秋霧和清冷的陽光裏。帕蒂弗茶館那扇挂着風鈴的玻璃門被輕輕推開,門上的鈴铛發出清脆的聲響。
茜茜走進茶館,溫暖的甜香和紅茶氣息撲面而來。店内空無一人,往常這個時間座無虛席的茶館,此刻安靜得隻有壁爐裏柴火燃燒的噼啪聲。
她的目光迅速鎖定在窗邊最好的位置。
湯姆·裏德爾坐在那裏,依舊戴着那副銀質面具,遮住了上半張臉,隻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颌和微揚的唇角。他正低頭看着手中的魔法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午後的陽光透過格子窗,在他黑色的袍子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讓他看起來既像一位正在處理公務的年輕貴族,又像一頭在巢穴中暫時休憩的優雅黑豹。
櫃台後,帕蒂弗夫人正手忙腳亂地調配着什麽,臉色蒼白,動作僵硬得像個剛被施了石化咒的傀儡。她甚至不敢往湯姆的方向看,隻是機械地往茶杯裏倒着牛奶,濺出了一些在台面上也渾然不覺。
湯姆似乎感應到了什麽,擡起頭。在看到茜茜的瞬間,他眼中那抹處理事務時的冰冷銳利瞬間融化,化爲清晰的、帶着溫度的笑意。他放下手機,起身,步伐從容地朝她走來。
“你來了。”他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低沉而愉悅。他極其自然地接過茜茜脫下的鬥篷,動作娴熟得像演練過千百遍,然後紳士地虛扶着她的手臂,引她走向那個陽光最好的位置。
茜茜坐下,目光掃過空蕩蕩的茶館,又瞥了一眼櫃台後瑟瑟發抖的帕蒂弗夫人,了然地挑了挑眉:“你包場了?”
湯姆爲她拉開椅子,聞言輕笑一聲。他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倚在桌邊,微微俯身,面具後的眼睛帶着一絲玩味:“包場?親愛的,紮比尼家沒斷奶的公子哥才會那樣愚蠢的亂撒加隆。”他慢條斯理地說,語氣裏帶着一種理所當然的傲慢,“我隻是……讓帕蒂弗夫人明白了,今天下午,她的茶館更适合接待一位需要安靜談話的客人。至于其他人?”他聳聳肩,姿态優雅,“我想,他們大概也‘恰好’覺得今天蜂蜜公爵的糖果,或者三把掃帚的黃油啤酒,更具吸引力。”
茜茜忍俊不禁。自從湯姆上次從她這裏“借”走一筆不小的款項,用于從蒙頓格斯·弗萊奇手裏“購買”斯萊特林挂墜盒之後,這位曾經的、對金錢不甚在意的黑魔王,似乎對“理财”和“經營”産生了前所未有的務實興趣。
他不僅将食死徒的組織結構進行了現代化改革,削減了冗餘,建立了更有效的層級和通訊體系,還開始以“裏德爾”或某些代理人的名義,涉足魔法界的多種産業。從翻倒巷的稀有材料交易,到對角巷新興的魔法手機周邊服務,甚至與塞爾溫家族合作投資了幾條國際魔法物流線路。他管理的食死徒,如今不再單純依靠“上貢”和恐吓來維持運轉,而是有了更穩定、也更隐蔽的資金來源。
茜茜對此頗爲欣賞。這顯示了他的遠見和實幹能力,而不僅僅是沉迷于恐怖統治或魔法研究。
湯姆注意到她眼中那抹欣賞,心情似乎更好了。他在她對面坐下,姿态閑适。
“有個好消息,或許能讓你更開心一點。”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帶着一絲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我們那位尊敬的本體大人,帶着他的心腹精銳在埃及,現在可是……苦攻不下。”
茜茜端起帕蒂弗夫人剛剛戰戰兢兢送過來的紅茶,聞言動作微頓。
“我早就提醒過他,法老之墓的防禦體系是另一個完全不同的魔法文明結晶,不能靠蠻力和我們熟悉的黑魔法硬闖,需要更周密的準備和破解。”湯姆嗤笑一聲,指尖輕輕敲擊着桌面,“可他偏不信,覺得自己的力量足以碾壓一切古老的把戲。結果?折損了不少人手,進展緩慢,現在進退維谷,還拉不下臉來跟我開口求援,隻能自己在那兒硬撐。”
茜茜的心猛地一緊。她想起盧修斯·馬爾福和諾特先生都在埃及的隊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