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通往第五層的傳送門,桐人一行人發現眼前的景象驟然改變。整個第五層僅有三成區域還保留着前四層的自然風貌,其餘的練功區域皆被幾座龐大而錯綜複雜的古代遺迹群所占據,宛如一座巨大的石制迷宮。
“唔……”
自踏入遺迹昏暗的光線中起,亞絲娜和悠娜便不自覺地縮短了與桐人的距離。當一陣穿堂風忽地掠過通道角落一具用于裝飾的森白骷髅,使其關節發出“咔哒”輕響時——
“噫!”
“不要!”
兩聲驚呼幾乎同時響起。下一刻,桐人的兩條手臂便被牢牢抱住。兩位栗發少女一左一右,緊緊依偎着他,還将發燙的臉頰深深埋進了他的臂彎裏。
桐人有些無奈地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被“封印”的雙臂,剛想開口安慰,卻發現連擡手這個簡單的動作都難以完成。他隻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身旁的深澄與阿爾戈。
然而映入桐人眼簾的,是深澄那雙赤瞳中閃爍的光彩,其中既有毫不掩飾的羨慕,又躍動着躍躍欲試的雀躍。
微微前傾的身體姿态,分明透露出她正在認真考慮是否要加入這個“人形挂件”的行列。
“阿爾戈,快幫……”
桐人将最後的希望投向一旁的阿爾戈,可話音未落,便看見她飛快地移開視線,刻意避開了他的目光。
桐人隻得輕歎一聲,任由自己被少女們柔軟的身軀緊緊依偎着,一行人緩緩向第五層的主城區走去。
走在比第四層幹燥許多的地面上,爲了轉移亞絲娜和悠娜的注意力,桐人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似的開口說道:說起來……是不是快到新年了?
還沒等把臉埋在他臂彎裏的兩位少女回應,深澄已經低下頭,赤瞳認真的掰着手指仔細算起來:聖誕節是二十五号,然後是二十六、二十七……啊!明天就是今年的最後一天了!她恍然大悟般地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神情。
桐人點了點頭,低頭看向仍緊抱着自己手臂的兩位少女,輕聲提議道:“接下來我們先去主城區找住處吧?既然是跨年,一定會放很多煙花……這樣的話,就得選個視野開闊的地方才行……”
随着桐人娓娓道來,亞絲娜與悠娜不約而同地擡起頭,眸中泛起憧憬的漣漪。一幅美好的畫面不約而同地在兩位少女腦海中浮現:
新年的夜空被絢麗的煙火點亮,當最燦爛的那朵煙花在夜幕下綻放時,她們輕聲對身旁的少年說道:
桐人,以後...無論是在SAO,還是現實...永遠都...
然後...
亞絲娜與悠娜不約而同地垂下眼簾,臉頰泛起如酒醉般的绯紅。
就在她們擡起頭想要說些什麽時,卻突然發現桐人毫無征兆地停下了腳步。
桐人?
亞絲娜輕聲喚道,琥珀色的瞳眸立即警覺地掃視着昏暗的遺迹四周。其他幾位少女也立刻察覺到了異樣,紛紛屏息凝神。
亞絲娜,深澄,保護好悠娜和阿爾戈。
桐人壓低聲音說道。意識到情況不妙的亞絲娜和悠娜立刻松開了他的手臂,迅速後撤。深澄與亞絲娜幾乎在同一瞬間拔出武器,利落地将吟遊少女和情報商護在身後。
桐人緩緩抽出王劍,劍身上暗金色的紋路與他手背上的印記同時泛起微光。他向前邁出半步,聲音沉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出來吧。跟了這麽久,還不打算現身嗎?
亞絲娜與深澄立刻警覺地循着桐人的視線望去,目光鎖定在遠處幾株枯樹與一片斷壁殘垣之間。
半分鍾過去了,那片區域依舊寂靜無聲。但兩位少女沒有絲毫松懈,她們對桐人的判斷有着絕對的信任。
桐人左手迅速掠過腰間,指間瞬間閃現三柄漆黑匕首。随着他手腕一振,三道寒光疾射而出。
匕首精準地沒入殘垣的陰影處。幾乎同時,三個原本與黑暗融爲一體的身影被迫顯現,抖動着漆黑鬥篷出現在衆人面前。
桐人……
爲首者以一種古怪的腔調念出這個名字。三名裝束奇異的玩家同時從鬥篷下取出武器,鋒刃隐隐指向桐人的方向。
紅名玩家?而且還是三個?!
被深澄和亞絲娜護在身後的阿爾戈睜大了眼睛,死死盯住那三人頭頂不斷波動的猩紅色光标。
紅名玩家是指?悠娜和亞絲娜異口同聲地問道。
深澄握緊手中的巨鐮,眼神凝重地解釋道:說得更直白些,就是專門獵殺其他玩家的PK玩家,Player Killer。
她稍作停頓,聲音愈發低沉:封測時期就有不少這樣的家夥。他們不以攻略樓層爲目标,而是以襲擊其他玩家爲樂。但現在……這已經是個名副其實的死亡遊戲了。
亞絲娜等人瞬間意識到事态的嚴重性,不約而同地向桐人投去擔憂的目光。
這時,那個在最右側同樣隐匿在漆黑鬥篷下、眼中隐隐透出兩道紅光的PK玩家再次開口,語調帶着令人不适的愉悅上揚:
【黑劍叙盟】的會長,當前玩家中的最強者……不過,若是帶着四個累贅的話,情況可就不好說了。
是嗎?桐人的臉上不見絲毫波動,語氣中甚至帶着一絲不屑的嘲諷,我倒覺得,不過是幾隻躲在鬥篷裏的老鼠罷了。
你……!
最左側的鬥篷身影猛地攥緊了武器,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透過壓抑的呼吸聲,能聽到他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的話語:
呵...你還是這麽自大又傲慢。最右側紅名玩家的聲音因興奮而微微發顫,我要先剁了你的手,再讓你好好欣賞我是怎麽把她們一個個解......
可他狂妄的叫嚣還懸在空氣中,桐人已向前踏出半步。
就在那一刹那,
黑衣劍士的身影如被風吹散的殘痕般開始模糊。
空氣中隻留下一道逐漸淡去的殘影,以及迅速向他逼近、令人窒息的殺意。
兜帽下的瞳孔驟然收縮——
凜冽的刀光撕破遺迹的昏暗,如同一道藍色閃電疾馳而過。絢目的劍芒映亮兜帽下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