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辰前面用網拖了兩網,漁網拉上來的時候,海面下湧出的墨汁像一片片烏雲,把甲闆都染成了黑色。
秦家老大看着這一幕,忍不住笑出聲:“今年肯定有烏賊吃的,說不定咱們這幾個村又能出大學生了。這屋子裏的墨水吃多了,能增加考上大學的概率!”
周辰一聽,差點被嘴裏的煙嗆到,咳嗽兩聲才回過頭:“你這話說哪兒了?誰告訴你的?”
他一邊擦着額頭的汗,一邊看着秦大,“這烏賊墨汁可不能亂吃,吃多了傷胃,得按量來。”
秦大擺擺手:“我爹說的,他小時候聽說有老學究吃墨汁補腦呢,我這不是開個玩笑嘛!”
他叼着煙,靠在甲闆邊休息。
今天一直在高強度作業,他們手臂都酸痛得厲害,幾個船員這會兒也不再撈了。
周辰知道大家累,便讓他們歇一歇。
随後又撈了三網,三網全都是烏賊,漁網都被染成了黑色,墨汁在海浪的沖擊下,順着網眼滴落,甲闆上黑乎乎的一片。
最後一網,周辰特地讓船員們離開這個烏賊群,去别的地方打轉一圈,順便把漁網洗一洗。
最後一網拖上來的時候,收獲不錯——不僅有很多豆腐魚,還有一些剝皮魚,還有一大群青花魚。
秦家老二一看到魚貨,眼睛都亮了:“不錯不錯,這些也都是很好的!”他趕緊指揮船員們分揀,把魚按種類分筐,準備晚上靠岸時拉去賣。
将這些魚貨全都整理完之後,他們這邊的漁網也沖洗幹淨了,重新挂回船側。
周辰叼上了一根煙,抽了一口,吐出一口煙霧。
秦家老大和秦家老二也是不約而同地點了根煙,靠在甲闆上休息了一會兒。
“爽啊!”
三個男人哈哈一笑,看着煙霧在陽光下緩緩散開。
随後,周辰吆喝着:“來,打水!把甲闆洗洗,不然墨汁都幹了!”
秦家兄弟應聲而動,開始用專門的抽水機器沖洗甲闆。
這機器是周辰特意從城裏買來的,省去了用海水沖洗的麻煩。
等甲闆上的污漬全都沖洗完畢,周辰又安排人将魚筐裏的墨魚沖洗一遍,确保沒有殘留的墨汁影響保存。
沖洗幹淨之後,他們把烏賊全都挨個放到冷庫裏面。
冷庫是周辰船上的“金飯碗”,能保證烏賊的新鮮度。
他親自檢查了溫度設置,确保維持在零下18度左右,這樣烏賊能保存至少半個月。
今天總算是忙碌完了,雖然很疲憊,收獲也是不錯的。
二胖子那邊一路将烏賊卵全都腌制完了,滿滿當當足足有20多筐。他擦了擦手上的鹽漬,笑得合不攏嘴:“這回咱們可賺大了!”
接下來一星期他們還能守在這裏繼續捕撈,估計這一次是能滿載而歸了。
周辰心裏盤算着,這回要是能多賣些烏賊,再配上這些魚貨,這一次肯定是穩賺不賠了。
吃完中午飯,他們下午又是忙活了一會兒。
實在撐不住了,胳膊酸痛得擡不起力氣。周辰也怕大家傷着,就讓他們先午休。
秦家老大和秦家老二癱在船艙裏,沒一會,就聽到了他們的呼噜聲。
接着中午的時候,下午又額外吃了一頓加餐,不吃飯實在是頂不住,肚子裏餓。
一網一網的,今天停歇地上貨基本上就沒有停過,收獲也十分可觀。
隻是這樣子他們幾個人都有些吃不消了。
在天快要黑的時候,來這裏産卵的烏賊也是逐漸地減少了。
周辰站在船頭,看着漸漸平靜下來的海面,才戀戀不舍地說:“行了行了,今天就這樣吧。”
說完之後,他們幾個人全都癱在甲闆上,扭動着自己的臂膀,手跟肩膀都酸澀得不行。
周辰扭了扭脖子,看着他們幾個人,其實今天的墨汁就沒有洗幹淨。
他不由得哈哈一笑,說道:“今天就先到這裏吧,可惜了,有好多的樹枝都已經被他們來來回回地沖刷,弄散了。明天來這裏的烏賊肯定又會少很多了。”
秦家老大在那邊一邊抽煙一邊說道:“放心吧,明天的烏賊肯定會隻多不少了。今天的洋流感覺到明顯更大,你看這風比之前更大了。”
他指着遠處翻騰的浪花,語氣裏帶着幾分自信。
周辰一看,确實風比之前更大了。
但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擔憂地說道:“這天該不會下雨了吧?”
海邊的天氣總是反複無常,要是真下雨了,烏賊群可能提前散去,捕撈的節奏就全亂了。
秦家老大吐了個煙圈,眯着眼說:“應該不會的,你放心吧,這雨肯定下不大。”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說了,咱們這會兒都快到烏賊産卵的高峰期了,它們不會因爲這點風就打退堂鼓的。”
但海上誰說得準呢?周辰心裏還是有些不安。
他決定晚上再起來看星星,根據星象判斷第二天的天氣。
晚上,周辰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披上外套,上外面看了看天氣,還好今天天氣不錯。
“星星亮,雲層薄,明天肯定是個好天氣。”
“那可不,星多風少,雲厚雨來。”
今晚值班的秦家老大呵呵一笑。
果然,第2天隻是起了風大一點,但起風大有好處,起風大了,海洋的流速就快,那些烏賊來産卵的就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