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辰接過來,道了聲謝,兩人就這麽并排坐着,一邊用小叉子吃着冰涼甜潤的罐頭,一邊守着各自的魚竿。海風輕柔,陽光溫暖,船身随着波浪微微起伏,這一刻的悠閑惬意,與灘塗上時刻繃緊神經的勞作形成了鮮明對比。
周辰吃着黃桃,心裏不由得感慨:現在的條件和以前真是天差地别了。
回想剛起步那會兒,他們出海,能帶的幹糧無非是些硬得能硌掉牙的涼年糕、幹巴巴的燒餅,就着鹹菜疙瘩和涼水往下咽。哪像這次出來,蘇桃桃特意給他們準備了水果罐頭,還買了鎮上有名的光餅,裏面夾着炒得香噴噴的蝦肉和嫩綠的豌豆苗,用油紙包得好好的,餓了随手就能拿出來吃,又方便又美味。
這哪裏是來辛苦釣魚,分明是帶着郊遊的心态來享受難得的閑暇時光了。
他剛把一塊黃桃肉送進嘴裏,手裏的魚竿猛地往下一沉,一股清晰的拖拽力傳來!
周辰反應極快,立刻擡手揚竿,魚竿瞬間彎出一個優美的弧度。
他手上感覺着水下的力道,輕“咦”了一聲,略帶驚喜:“喲,手感還不錯!有點分量!”
收線,起魚。一條銀光閃閃、背部帶着黑色斑點的海鲈魚被提出了水面,在陽光下奮力擺動着身體,濺起一串水珠。看個頭,得有小三斤重!
“不錯不錯!”周辰利落地摘掉魚鈎,把魚放進旁邊的活水艙裏,掂量了一下,笑道,“開門紅!你們看這條魚,夠肥吧?晚上清蒸,絕對鮮掉眉毛!”
旁邊的瘦猴早就注意到了動靜,湊過來一看,眼睛頓時亮了:“可以啊辰哥!手氣還是這麽旺!就算今天後面釣不到别的,單這條魚,拿回去讓嫂子一做,也夠咱們好好打打牙祭了!”
“肯定還能釣上别的。”周辰重新挂上魚餌,信心十足地甩竿入水,“你看今天這天氣,風平浪靜,水溫也合适,正是魚活躍覓食的時候。咱們等着瞧吧。”
另一邊的胖子處理完他的河豚,剛消停沒一會兒,聽到這邊上魚了,又忍不住插話,扯起了别的閑篇:“哎,說起魚啊,你們還記得咱們上次在清水湖那邊摸到的大甲魚不?好家夥,那殼硬的!我聽說啊,旁邊幾個水庫今年也發現有大甲魚了,個頭都不小!開春那會兒好多人跑去摸,還有人不知深淺,伸手去抓,結果被大甲魚一口咬住手指頭,聽說差點沒給咬下來!那玩意兒咬住了死不松口!”
“哦,你說水庫那邊的甲魚啊,”周辰被他這麽一提,也想了起來,随口問道,“你不說我差點忘了。對了,原來那個看水庫的年輕小夥子,姓……姓啥來着?今年還在那兒嗎?”
“早不在了!”胖子擺擺手,“人家任期一到就調回去了。再說,上次發現水庫有安全隐患,及時上報,處理得當,上面還給發了獎狀和獎金呢,據說提拔得挺快,前途無量。”
“那是應該的,人家負責。”周辰點點頭。
胖子頓了頓,像是又想起了什麽新鮮事,壓低了些聲音,帶着點神秘兮兮的語氣說:“哎,對了,辰哥,還有件怪事。前段時間,有人在那個水庫釣小白條,你猜怎麽着?釣上來的小白條,隻要是巴掌大小的,剖開肚子一看,裏面全是白花花、細細長長、彎彎曲曲的東西,跟煮糊了的面條似的!有人說是魚油凝結了,有人說是魚腸子沒弄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