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兔通常在天黑以後外出覓食,待深夜野貓和猛禽等捕食者活躍,它們便會縮進地洞中休息。
但這種活動規律并不适用于所有野兔。
天将亮未亮的時候,捕獵者或是帶着獵物,或是帶着空蕩蕩的肚子返回巢穴後,有些膽大的兔子也會抓住這短暫的安全期在林地中進食。
大多數情況下,這些大膽的兔子都不會遭遇危險。
可凡事總有例外。
某些不安分的兔子激怒了陳舟後,便要由整個兔子家族付出代價,這些還在外活躍的兔子首當其沖。
……
來福記住兔毛的味道,再沒鬧烏龍,很快就幫陳舟找到了第一隻兔子。
兔子遠遠聽到草葉的響動,拔腿就跑,來福在後面窮追不舍。
它的忠心值得肯定,但它的身體結構與護衛犬相近,強壯有力,咬合力強,性情機敏,若說速度和靈活性,和靈缇細犬等短跑冠軍根本沒法比。
除非兔子驚惶失措,鑽進灌木叢或是沒注意到前方的樹木被幹擾了逃命節奏,不然來福很難在這場“生死時速”中占據上風。
激烈的犬吠,混亂的腳步聲攪亂了森林的甯靜。
陳舟掏出打火機,點燃了火繩,朝着來福指引的方向小跑過去。
忙碌了一夜,剛剛歸巢的鳥兒帶着被打擾的憤怒情緒往外探頭時。
突然傳來“砰”地一聲槍響,驚得它們忙不疊地飛離樹洞和鳥窩,扇動着翅膀,仿佛揚起一片烏壓壓的樹葉。
硝煙飄起,陳舟繼續裝彈。
淩晨,五十米開外的林地環境中,障礙物極多,視線也受到幹擾。
即使是訓練有素的槍手也很難一槍命中飛速移動的小目标。
更何況他使用的還是火繩槍這種精準度差勁的老古董。
這一槍,不爲打死那隻兔子,隻是宣告他的到來。
……
自27日清晨開始,野兔悠閑的好日子徹底結束了。
一個戴着大檐帽的可怕怪物帶着一條嗅覺靈敏的狗,整日在這片森林中巡邏、清剿。
白天還好,越到兔子活動頻率高的覓食時間段,那可怕怪物就越不停歇,使盡各種方式捕殺兔子。
林中大部分可供野兔藏身的灌木叢都被砍平,小樹洞、土穴也被灌入涼水,直接掘開,許多還在襁褓中的小兔子崽被活活淹死,或是被挖出去,成了那狗的小零食。
火繩槍的轟鳴聲愈發頻繁地響起,血腥的剝皮儀式舉辦次數越來越多。
田地邊緣,光秃秃的兔子旗幟再次挂上了顔色各異的兔子皮,仿佛一道用屍體壘砌的城牆,威懾着膽敢接近的兔子。
僅在靠近田地的林地一帶,兔子活動的蹤迹大幅度降低,往常偶爾能在黃昏瞥見的野兔再也看不到了。
對于智商不高膽小怕事的野兔來說,這裏的恐怖級别很快就攀升到了連密林深處都無法比拟的程度。
要知道,森林深處除了以野兔爲食的野貓外,還有毒蛇蟒蛇、猛禽等捕食者。
可現在,就算把它們加在一起,也無法對野兔家族造成數量如此龐大,效率這麽高的屠殺。
……
到5月8日,陳舟已經消滅了接近兩百隻野兔。
他的手段包括但不限于兔子套、坑道陷阱、挖兔子洞、往兔子洞裏灌開水、槍獵、放狗、彈弓……
剝下挂起的兔子皮太多,以至于田地周圍終日飄蕩着一股腐臭味,引來了許多食腐昆蟲,圍着兔子皮飛舞。
擔心浪費資源,在兔皮旗幟插滿田頭後,陳舟就敲碎兔子的腦殼,取出腦漿開始晾曬鞣制兔子皮毛。
雖然短時間内用不到這些皮毛,但多儲存一些材料總沒錯,等需要的時候再制作就晚了。
匹配兔子皮大小的皮毛晾曬架整齊排列在平台上。
剝完皮的兔子屍體也被分解處理,心髒單獨摘出來喂狗,有寄生蟲風險的内髒丢進廁所漚肥。
肉質較好的部分剔除骨頭,剁成肉餡炸成兔肉丸子,裝進木桶中,放到避光處存放了起來。
最初幾天,陳舟還往肉餡裏加點鹽,揣在懷裏當零食吃。
吃膩後,他索性把肉餡捏成長條狀,制造成“無鹽健康”的高質量純兔肉火腿腸,給來福它們當貓糧狗糧吃,補充蛋白質。
小灰灰整日躺在家裏,莫名其妙又加了餐,體重仍在增長,已經有向球形發展的趨勢,或者說,它現在已經是半個球形了。
想不明白自己在孤島養貓怎麽能養成現代大肥貓的樣子。
步入五月,陳舟開始刻意控制小灰灰的飯量,并把它趕到窯洞外,讓它多多活動,好減減肥,可惜效果不佳——
旱季的洞外比洞内更暖和,這家夥離了家在外面也能睡覺,沒有提子和來福打擾,可能睡得還更香了。
每每看到它不争氣的樣子,陳舟就愈發覺得提子這種好員工珍貴。
要不是當初是他把小灰灰從船上救下來,一點一點治好病養到現在,他真想将其逐出家門,讓小灰灰體驗一段時間野外生活的艱辛曲折,感受一下這個世界是怎樣殘酷。
……
每日早晚的清剿野兔活動收獲越來越少。
看着平台上的幾十張兔皮,吃着兔肉丸子,陳舟心中的火氣總算消解,将精力轉移到了其他方面。
……
回顧這12天,清剿野兔之外的時間主要被分成兩個部分。
第一個部分是照料從河谷平原移栽回來的農作物,尤其是疑似野生辣椒的植株和山芹。
爲更好地觀察這些植物的狀态,他不僅安裝好陽光房頂部的窗戶,還往上面鋪了一塊塑料布,以方便控制光照強度和光照面積。
植株被分隔栽在陽光房内精心挑選的沃土中,房間中放着三個水桶。
閑着沒事,陳舟甚至給陽光房設計了一套由空心木管構成的小型灌溉系統,隻是還未動手制作。
每天早晨遛完兔子套,拎着戰利品,帶着來福,他都會前往小木屋吃早飯,順便照看一下這些遠道而來的農作物。
甘蔗和蘆荟這兩種生命力頑強的植物沒有享受到陽光房,被陳舟種在了山澗旁。
可能是因爲林中光照不足或是植物太多,競争力太強,它們明顯不太适應,雖然沒死,卻也怏怏的,沒有精神。
考慮到甘蔗和蘆荟的健康,陳舟打算将一些遮擋陽光的大樹砍伐掉。
在山澗旁騰出一片甘蔗地和一片蘆荟地,專門種植甘蔗和蘆荟,不過因時間所限,還未付諸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