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林歎了口氣,沒吱聲了。
“你趕緊回去吧。”林珊珊催促道,忍不住擔心朝窗戶看了眼,“待會兒漾漾出來看到的話,以她的敏銳她肯定會猜得到的。”
時林神色有些猶豫,又忍不住遲疑地朝屋裏的時漾看了眼。
時漾剛和高姐挂了電話,看林珊珊還沒回來,不由回頭朝門口看了眼,視線不意與時林偷看她的視線相撞。
時林頓時像被什麽蟄到般趕緊轉開了臉。
時漾困惑地皺了皺眉,起身走向門外。
門外的時林慌慌張張地把手機往林珊珊手裏一塞,急急叮囑了她一句:“那2萬塊錢你趕緊收回去,我先走了。”
說完人就踉踉跄跄地轉身離去。
林珊珊:“……”
時漾已經掀開簾子走了出來,林珊珊下意識把時林的手機往身後一藏,勉強調整好神色對時漾道:“你怎麽出來了?”
“我看你一直沒回來,就出來看看。”
時漾邊說着邊走向她:“還沒挑好嗎?”
“挑好了。”林珊珊說,手指随便往水箱一指,“鱿魚,石斑魚,還有這個皮皮蝦各來一份。”
她邊說着邊神色自然地對一旁的工作人員道:“鱿魚香煎,石斑魚清蒸,皮皮蝦做椒鹽的。”
工作人員邊記下邊點頭:“好的。”
林珊珊轉頭看向時漾:“還要再來點别的嗎?”
時漾搖搖頭:“夠了。”
人又忍不住朝剛才時林站的地方看了眼,并沒有再看到人。
“剛就你一個人在這兒啊?”時漾問。
林珊珊一臉莫名地看着她:“對啊,怎麽突然這麽問?”
時漾搖搖頭:“沒事,走吧。”
林珊珊點點頭,跟着她一塊回去,手不着痕迹地把時林的手機塞進褲兜裏。
“說吧,今天特地約我,爲的什麽事啊。”
人一坐下,林珊珊便笑着對時漾道,把話題帶入正題,省得時漾細想。
時漾注意力果然從對時林的困惑中收回,看向林珊珊:“其實也不是多大的事,就是想問問你和柯辰的事。”
林珊珊笑容微微僵住,而後笑着道:“我和他能有什麽事啊。都挺好的,你别擔心。”
時漾沒有笑,隻是靜靜看着她,輕聲對她道:“珊珊,是不是我失憶以後,你就覺得我不是我了,所以你也不願意和我分享你的事了?”
林珊珊似是沒料到她會突然這麽問,一時間愣住,下意識擡眸看向她。
時漾也在靜靜看着她:“珊珊,說實話,自從失憶以後,對你也好,傅景川也好,甚至是瞳瞳,我最開始的時候确實都是覺得陌生,不知道該怎麽親近的。這個世界的每一個人對我來說都像陌生人,我也找不到和任何人相互連結的親密感。一直到最近,在和傅景川以及瞳瞳的朝夕相處下,我們重新建立起了共同的生活記憶,我對他們的親密感才慢慢建立了起來。”
“但我和你之間相處得少,我沒有那種很親昵的感覺。”時漾看着她輕聲說道,“我相信你對我也是一樣的。現在的我對你而言也是陌生的,對嗎?”
林珊珊抿了抿唇,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終是輕輕點頭:“嗯。”
時漾嘴角動了動,勉強露出一個笑。
“從小到大,我們一起經曆了很多很多。”林珊珊垂下眼睑,看着眼前攪動的花茶,聲音也輕了下來,“尤其是你離婚後,我們一起在蘇黎世的那兩年,我們之間可以說是相互扶持着一起走過來的,這個世界最懂我們的隻有對方,隻要一個眼神,我們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麽,自己該做什麽,我以爲我們一直會這麽下去,可是你忘了一切,性子雖然沒變,卻又好像變了。你沒有了以前的共同記憶,很多東西和你說起都好像變成了對你的打擾。”
林珊珊說着擡頭沖時漾笑笑:“我不是抱怨你的意思,隻是有些遺憾而已,但我又很爲你高興。現在的你真的很好,很快樂,是我認識的你這麽多年來,最輕松最快樂的時漾,所以我覺得現在就很好,沒必要因爲我的事去打破。”
“可是你不快樂。”時漾看着她輕聲道,“珊珊,我隻是暫時忘記了,但我還是我的。你難過我也會難過的,總有一天我會想起一切,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我卻沒能幫到你,我隻會更自責難過,你别讓我未來都陷在這種自責和遺憾裏可以嗎?有什麽事我們可以商量着來的,就像以前我需要你時一樣,你有事就和我說,别身邊麽都自己一個人扛着,可以嗎?”
林珊珊遲疑看了她一眼,猶豫了一下,終是對時漾輕聲開口道:“漾漾,我打算離開西城了。”
時漾一怔,急急看向她,問道:“爲什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