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句顯然觸到了傅景川的逆鱗。

他突然擡眼皮，看向他：“你在教我做事嗎？”

“不敢。”柯辰斂下了眼睑。

唐少宇趕緊打圓場：“我覺得柯辰說得挺對的。雖然我覺得他平時挺攪屎棍的，但這段話分析得很對。”

“所以呢？”傅景川看向手機屏幕前的柯辰，“你是來當給她當說客的嗎？讓我放她走，是嗎？”

“你看，你又開始不冷靜了。”柯辰說，直直看向他的眼睛。

傅景川直接把手機抛扔回給了唐少宇：“你們聊吧。”

轉身便往沙發一坐，沒再說話，也沒離開，擺着一張冷臉。

有他這麽坐鎮，唐少宇哪裏敢和柯辰敞開了聊。

他一邊偷偷給柯辰比了個贊，一邊嘴上批評他道：“柯辰，你就你的不對了。這些不都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了嘛，以前婚姻裏确實老傅問題大，可這幾個月老傅對時漾怎麽樣大家都看得到，不能因爲她一恢複記憶，就全盤否定了老傅的付出啊，這多讓人傷心啊。”

傅景川瞥了他一眼。

唐少宇清了清嗓子：“主要是叫人心裏難接受，早上還濃情蜜意的，晚上就翻臉不認人了，這跟那什麽生存法則也沒關系啊，擱誰都受不了啊。”

“那人家剛想起過去，好的不好的記憶全湧回來了，人家總要花時間去消化和接受的啊。”柯辰也故意拔高了嗓音，“主要現實是，時小姐可以沒有傅總，但傅總不能沒有時小姐，既然是傅總離不開人家，那隻能自己卑微點，那些什麽生氣不甘心的都先放一邊，想辦法讓時小姐也離不開他，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直接把人越推越遠，别的男人真的會趁虛而入的……”

他話沒說完，傅景川已經倏然起身回屋，房門被“碰”的一聲重重關上。

唐少宇回頭傅景川房門看了眼，房門被關得不留一絲縫。

唐少宇吐了口氣，也不演了：“不是我說，你還真不怕丢工作啊？”

“你以爲這麽下去和丢工作還有區别嗎？”柯辰給了他一個白眼，“公司倒閉了不一樣是丢工作？”

“那也不至于這麽脆皮。”唐少宇說，看向柯辰，“以老傅的腦子，他不可能想不到這些。問題在于，他對時漾沒招了。軟的硬的，涼的拌的，他還有什麽沒用過的，可人家時漾心堅如磐如，他撬不動啊。你光顧着給他分析問題沒用，他都懂，不懂也就不會對時漾又憐又氣又放不下了，整天跟困獸似的找不着門，你倒是給他支個招啊。”

柯辰：“……”

“我哪知道。”柯辰說，“烈女怕纏郎，那他就多纏着時漾，多裝可憐，多哄着人家一點呗。”

“你說得輕巧。”唐少宇哼哼了聲，“人在氣頭上見着人就想吵架，哪來的心思做其他。”

柯辰雙手一攤：“那你給他想辦法吧，挂了。”

說完，人已直接挂斷了電話。

唐少宇：“……”

傅景川在房間裏沒再出來，也沒有睡覺，他并沒有困意，人就坐在陽台的躺椅上，看着外面的萬家燈火，吹着夜風，但紛亂的心緒是慢慢平靜的，時漾和柯辰的話反複在腦中交織：

“我理解你。我也祝福他找到真愛……”

“珊珊爲她抱不平，就說了你有喜歡的人了，但時小姐的反應很平靜，她說你就是找了女朋友也沒有關系，你們已經切割幹淨了，男婚女嫁本來就不相幹……”

“兩個人之間，總要有一個主動的，你們兩個這樣下去，是真的要把枕邊的位置留給其他人嗎？”

“以前時小姐失憶的時候心緒簡單得像一張白紙，您說什麽她就信什麽，您不用費心去哄，對她就有的是耐心和包容，把人當孩子一樣寵。現在她想起過去了，您的耐心就不見了。既然您也知道當年婚姻您有問題，有虧欠，想彌補，爲什麽就不能心平氣和哄哄時小姐？她那麽明明那麽好哄……”

“您做的每個與時小姐有關的決定，看似是尊重，但其實也是一種傷害。”

“丁秀麗不要她，她要平安長大，就是得學習隐藏自己的渴望，并學會逆來順受不做反抗。”

“您對她來說就是高山，是用來仰望的，您不主動走向她，她不敢也不會和您親近。”

“她的成長經曆決定了她需要的是大海一樣包容的另一半，而不是高山一樣隻能仰望的另一半。”

……

傅景川黑眸慢慢移向邊幾上的手機，盯着手機看了好一會兒，終是把手伸向手機，拿過了手機。

他給時漾打了一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