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川轉身便往地下車庫走。
他的車也停在地下車庫裏。
但車子剛駛出地庫就趕上了堵車。
正值下班高峰期,南城“堵城”的名号全國知名。
莫名焦躁的情緒竄襲上心口。
久沒見到他的唐少宇電話也打了過來,詢問他人在哪兒。
好不容易等到自由交流時間,一群大佬都在等着和傅景川交流,找不到他人,一個個便自然而然地找到了唐少宇這邊。
唐少宇一個隻會悶頭搞設計的人,實在應付不來這種生意場上的應酬。
“我有事先回去了,替我和主辦方說一聲。”傅景川現在也無暇顧及他,邊看着前方半天挪不動半米的車流,邊對他道。
“不是,你走怎麽也不捎帶上我?”唐少宇拔高了音量,“哦,對,時漾給我發信息了,說她人不太舒服,所以先回家休息了,讓我和主辦方說一聲。”
傅景川焦躁的情緒稍稍安撫下來,至少證明人是回家了,但在焦躁被安撫下之後,人又升起另一種擔心情緒。
“她沒事吧?”傅景川問。
“說沒什麽事,就是沒睡好,回去補個覺就好。”唐少宇說,“應該沒事的,我今天在會場看她狀态還好的。”
“嗯。”傅景川淡應了聲,“挂了。”
他挂了電話,心裏定了些,但還是急切地、迫切地想要見到時漾,去确定一些事。
時漾不可能不認得林晚初,除非她根本不記得她失憶期間發生的所有事。
傅景川的心髒因爲這個猜測鼓噪得厲害。
在等待行駛的時間裏,傅景川給時漾的主治醫生蘇晉升打了個電話,詢問他是否存在恢複記憶後把失憶期間記憶忘記的可能。
“怎麽會突然問起這個?”蘇晉升詫異問,“時小姐還沒恢複嗎?”
他記得當時做的核磁檢查和各類檢查都顯示身體器官沒什麽器質性病變,理論上已經恢複了才是。
“我懷疑她忘了失憶期間的記憶。”傅景川說,“您當時給她檢查有留意這方面的信息嗎?”
“時小姐出院時檢查結果是正常的,她當時又想起了過去的事,理論上來說是已經恢複了的。”蘇晉升說,“但我當時也确實忘了多問一嘴她還記不記得失憶期間的事,因爲理論上來說她想起來就是想起來了,不存在說想起一段又丢掉一段的情況。”
傅景川眉頭一下皺起。
“不存在這個可能?”他問,又很快否定了這個猜測,“不可能。”
“我是說理論上不太可能出現,但人腦複雜,并不能說絕對不存在,你先帶她回醫院複查看看。”蘇晉升建議道,“時小姐當初屬于外力撞擊造成的腦損傷導緻的失憶問題,确實有可能會出現 ‘階段性記憶分離’情況,即不同時期的記憶被獨立存儲,某一通路的激活可能暫時屏蔽另一通路,這在臨床上和創傷後遺忘、記憶再激活障礙等都可能存在相關性,而且強烈的外部刺激,比如二次損傷等,确實可能改變記憶的可提取性,這在心理學稱爲 “記憶的狀态依賴性”。簡單點說,就是兩次腦損傷分别影響了不同記憶通路的 ‘激活 - 抑制’狀态, 第一次損傷抑制原記憶、允許新記憶形成,第二次損傷則激活原記憶、同時抑制 和破壞新記憶通路,最終導緻原記憶回歸而失憶期記憶暫時丢失的結果。你先帶時小姐回醫院檢查看看,要先檢查清楚。”
“回頭空了我帶她過去。”
傅景川說完挂了電話,大腦反複回放時漾恢複記憶這些日子以來的種種言行,越是回想,心髒便緊縮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