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一旁的安保隊長點過頭道,“那邊是公園廣場,環境好,配套齊,很多退休老人平時都喜歡去那裏跳廣場舞和拉小提琴,唱歌下棋什麽的,用的是小音響,聲音不大,也不擾民,所以也沒人投訴,一直都固定在那邊跳舞社交。”
時漾點點頭:“嗯。”
沒再多言。
公司門口廣場這邊很平靜,馬路邊除了往來車輛和行人,也沒有人停留徘徊,一切看着很正常。
随着遠處車隊的緩緩駛近,考察領導團也到了公司樓下。
傅景川親自帶着公司幾個分量級的副總去迎接,一陣寒暄後便引領着衆人步入大堂。
大堂已經清場過,各個出入口也有便衣安保在暗中把守着,周邊沒有任何可疑人員出入。
但時漾沒敢放松,就怕有人突然沖出來鬧事。
如果是在平時時漾倒是不會擔心,手上有足夠的證據,對方再鬧也翻不出多大的浪花。
但今天不一樣,上官臨臨的案子開庭和考察團的時間撞在一起,傅景川的時間耽誤不起,輝辰集團的企業形象也不能有任何影響。
哪怕有證據證明是有人暗中操作,也勢必會耽誤傅景川的時間。
考察團是爲着碼頭項目來的,前期已經去現場實地考察過,今天是到公司進一步了解它的規劃和戰略布局情況,以及對周邊地産、酒店、商業的聯動情況,都是很重要的人,也容不得有任何閃失。
因此在考察團在公司訪問考察的兩個多小時裏,時漾一直是緊繃着神經,生怕出岔子。
好在一直到考察團從電梯間出來,公司周圍都很平靜。
時漾稍稍松口氣。
考察團明顯對這次考察很滿意,每個人臉上都挂着笑,邊往外走邊和傅景川交談,看着還意猶未盡的感覺。
傅景川始終很從容,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寬肩窄腰,身形高大挺拔,側臉線條利落分明,下颔線繃出清俊的弧度,嘴角噙着淡淡的淺笑,舉手投足間都是遊刃有餘的矜貴氣度,始終沉着自若。
時漾視線不由在傅景川身上停留久了些,再轉向别的監控攝像頭時,時漾發現原本在跳廣場舞的老頭老太太們正匆匆朝公司廣場這邊而來,神色匆匆,又腳步匆匆。
時漾眉頭一皺,倏然彎下腰,手指“啪”一聲朝鍵盤空格鍵一按,視頻畫面定格住。
“怎麽了,時小姐?”
安保隊長趕緊過來,不解朝時漾問道,卻見時漾手指按着觸屏式的監控屏幕,不斷放大,再放大。
安保隊長不解湊上前看,并沒有看出什麽問題。
時漾突然叫了她一聲:“歐隊長!”
安保隊長趕緊上前:“時小姐,您說。”
“你馬上通知員工餐廳後廚,把食堂所有雞蛋和米面糧油搬到門口廣場的地下餐廳入口處,讓人拿着大喇叭吆喝,店慶,免費送雞蛋。”
時漾急聲吩咐,“别穿公司工作服。”
“啊?”安保隊長一下有點傻眼,什麽操作這是?
“快去!”時漾厲聲喝了聲,“讓整個後勤部都來幫忙,走地下餐廳出口,把那群老人家都給攔截過去。”
“哦,好的,我馬上通知。”
安保隊長看時漾面色嚴厲,也不敢耽擱,趕緊拿起電話通知。
“你們繼續在這裏盯着,考察團離開前,别讓任何人靠近公司大門。”時漾叮囑,“來一個攔一個,全部送去領雞蛋。”
“好的。”衆人應。
時漾也來不及多說,轉身就往地下員工餐廳走去,邊走邊給在外面盯着的小黎打電話:“員工餐廳,過來幫忙。”
她人剛到員工餐廳門口,就遇到一頭霧水聽令把雞蛋往外搬的,都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一個個還磨磨蹭蹭的。
時漾直接過去搬起一大沓雞蛋,催促了聲“都快點”後,搬着雞蛋就往樓梯上走。
小黎剛好走到樓梯口,看到時漾搬着雞蛋,趕緊下來,幫忙搬。
其他人看時漾面色嚴肅,也不敢再耽誤紛紛搬起雞蛋就往樓梯上走。
時漾搬着雞蛋在樓梯口一放下,扯開嗓子便高聲喊:“十周年店慶,免費送30個雞蛋,還有大米和免費食用油,先到先得。”
原本還匆匆往公司門口趕的老人一下轉頭看向這邊。
時漾壓低聲音催小黎:“去把他們全攔過來。”
“啊?”
小黎也是一愣,但很快反應過來,一聲“好”後便趕緊走到隊伍前,張開雙臂攔着大家往時漾這邊帶:“大叔大嬸,我們今天店慶,免費送30個雞蛋,或者一袋大米一桶油,先到先得,你們過來看看吧。”
邊說着邊不由分說地拉着隊伍最前的大媽往時漾這邊走。
安保隊長也帶着一群後勤工作人員和安保人員過來,一個個堆起笑臉,上前把這些老人家往時漾這邊引。
原本齊整有型的隊伍一下就全亂了。
行政那邊也把大喇叭送了過來,時漾接過喇叭就開始吆喝,一邊“大叔大嬸”地叫,一邊把雞蛋送出去,塞入被推到面前的老頭老太太懷中。
原本還對這個活動存疑的其他人一看前面的真的領到了雞蛋,也趕緊蜂擁了上來,早忘了正事。
“别搶,别搶,大家先排隊,都會有的。”時漾高聲道,沖小黎使了個眼色。
小黎也趕緊上前幫忙維持秩序,順便把散落遲疑着沒上前的老人家一起推到隊伍裏。
隔壁公園閑逛的路人看到這邊的熱鬧,也紛紛朝這邊圍攏了過來,都想過來搶免費雞蛋和大米食用油。
現場一下變得異常熱鬧而混亂。
人群中響起了一聲哨聲。
搶着要領免費雞蛋的老人動作明顯遲滞,回頭看向哨聲方向,但還沒來得及看清,時漾又拿起已經送到的食用油和大米,問對方道:“姐,雞蛋可能不夠了,您是要大米還是食用油?”
都是直接從員工食堂搬出來的,分量都相當的足。
原本回頭看吹哨人的大叔大媽注意力瞬間又被拉回了時漾這邊,争着要這要那。
時漾抽空不動聲色朝吹哨的男人看了眼。
男人戴着口罩和帽子,急得頻頻吹哨,拉住人就吼,想把人趕到公司大門那邊去。
男人身後,是早上在醫院裏跟着徐瑾沫上天台的病人家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