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崇月伸手将那玉佩拿起來放在手中把玩,等明朗進來的時候正好瞧見了這一幕。
母女二人的視線對上,明朗忽的咽了咽口水,總覺得母皇的眼神有些吓人。
“兒臣給母皇請安,母皇萬安。”
“孫兒給皇奶奶請安,皇奶奶萬福。”
梁崇月笑着應了聲,看着雲苓将明朗扶起,晃動着手中的玉佩。
拎着系帶将玉佩舉高,在明朗面前晃了晃。
“過來将這玉佩戴上,朕記得這是阿柯在你出征前特命人加急趕工出來的,用得還是她向家子孫祖傳的寶玉。”
向家每一代孩子從出生,進過祠堂,跪拜過先祖之後,就會得一塊寶玉。
“阿柯的這塊給你打了玉佩,等阿柯回來了,你可得好好補償阿柯一塊上等的璞玉。”
一塊玉石不論是在宮裏還是在向家都不算什麽。
哪怕是再上等極品的璞玉,私庫裏都存着不少。
明朗小憩之前剛在皇奶奶那裏說了兩句本不該說得,閉眼之前她就有些懊悔自己是不是沖動了。
如今心中對皇奶奶有愧,母皇這話本說得沒什麽問題,但她聽到耳朵裏總覺得怪怪的。
像是母皇在敲打她一樣。
“是,這是自然的。”
明朗乖巧的走到母皇跟前,看着母皇給自己将玉佩戴上。
将她腰間的空給補上了。
“行了,走兩步給朕瞧瞧。”
明朗聽話照做,後退了幾步,再走上前來。
行走間衣袂飄飄,有玉佩壓着瞧着倒也穩重。
母後精心挑選的系帶與明朗這一身十分相配。
“還是母後的眼光好,這樣的配色給朕是想不到的。”
梁崇月滿意的看着明朗笑了笑,目光落在了明朗腰間的玉佩上,在明朗還未來得及接話的時候,就繼續道:
“阿柯這玉佩的顔色也好看,朕記得他們這一輩向家子孫的翡翠都是紫底的,她這一塊尤爲的漂亮。”
被母皇這麽一說,明朗低頭看了眼腰上系着的玉佩。
她怎麽記得阿柯這一輩的子孫中最漂亮的不是阿柯這一塊。
後面向家孩子拜祠堂拿翡翠的時候,她還去看過幾回。
翡翠都是用紅布包裹好的,混放在台子上的。
等向家的孩子拜過祠堂之後就将孩子放到台子上,就像是周歲抓周一樣,任由孩子自己去抓。
最多就是每一輩的翡翠顔色是相近的,質地和色澤也都相差無幾。
要是想比對出區别來,還得将這一輩中所有的翡翠放到一塊比較。
向柯對比過了,她這一塊不是最好的,卻也足夠了。
“是,等阿柯回來之後,我一定尋一塊最好的給她補上。”
明朗跟在母皇身邊學了這麽多年,今日她一來,母皇就一直在她面前念叨阿柯。
要是再不懂母皇是什麽意思,她趁早不用在母皇面前混了。
不過這話是誰,又是何時傳到母皇耳中的?
向華月靜靜的坐在一旁看着,她并未将明朗今日的這些話說給陛下聽。
明朗說這話的時候,慈甯宮主殿裏都是她身邊伺候慣了的。
沒有她的命令是無人敢将話傳到陛下耳中的。
祖孫二人幾乎同時在殿内伺候的幾人身上掃過。
梁崇月嘴角噙着淡淡的笑,隻當是沒看到這一幕,低頭喝茶。
等到祖孫二人的視線對上,隻片刻間,兩人的目光就落到了正在靜靜品茶的梁崇月身上。
兩人對陛下的能力再一次有了恐怖的認知。
普天之下盡是王土,普天之下也沒什麽事能瞞的過陛下的眼線。
梁崇月算準了時間,給了兩人反應的時間,多喝了幾口,才将茶水放下。
對着明朗緩緩開口道:“阿柯待你一直都是忠貞的,你心裏有數就好。”
一語雙關,說得既是阿柯也是向家。
既安撫了母皇的心情又敲打了明朗。
梁崇月說完也不管明朗是何反應,滿意的起身了。
“該用膳了吧,朕都有些餓了。”
說着梁崇月就已經攙扶起母後朝着飯廳走去了。
跟在後面的春禅姑姑等人擡頭看了一眼太女殿下的神色後,朝着外面走去,去讓小廚房傳膳。
明朗站在原地,心中都是母皇剛才像是無心出口的幾句話。
心中翻湧的波濤有些平息不下去了。
明朗心中有種不安的情緒湧動,看到還站在一旁的斐師父,眼神變化間像是看到了希望的光。
斐禾站在原地,刻意錯開和殿下的對視,但前往飯廳的路被殿下堵住。
對上殿下求助的眼神到底還是沒忍心拒絕。
“殿下,若是有什麽打算大可以和陛下直言不諱。”
好了,斐師父一開口,明朗就知道自己打得那些主意,母皇就算是沒有全知道,應該也知道大半了。
“殿下是陛下唯一的孩子,陛下對殿下寄予厚望的同時,也從未否定過殿下的一切想法,殿下不該這樣與陛下生份才是。”
言盡于此,斐禾擡腳離開了主殿,去外面守着了。
明朗站在原位,還在思考着斐師父剛才的話。
梁崇月扶着母後在飯廳坐下,剛想撤回手,落座母後身邊。
還未完全抽回的手被母後抓住。
“明朗還小,慢慢教,别放在心上。”
梁崇月應了聲從母後手中将手抽回,看着母後的精神好多了,梁崇月今日過來的目的就達到了。
“一會兒多吃些,今晚有藥膳,你也要補一補,一入冬,這手就冷的厲害。”
傳膳之前,春禅就習慣性的先奉上熱茶,給陛下暖暖手。
飯廳的地下地龍不如内殿燒得旺,怕陛下會冷,春香還抱來了一件袍子給陛下披上。
“這才剛入冬,朕還沒有那麽嬌貴。”
明朗是踩着這句話來的飯廳,見春禅和春香兩位姑姑小心伺候着母皇。
這樣眼熟的畫面,兩位姑姑從她出生起好像就是這麽照顧她的。
明朗站在門檻外,靜靜的看着這一幕,閑聊的聲音不大,卻很溫馨。
書本上愛屋及烏這四個字,母皇又給她上了一課。
“春香姑姑都拿來了,母皇就披着吧,等吃熱了再拿下來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