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朗上了馬車之後,一手摟過來一個。
“走吧。”
馬車慢慢動了起來。
斐禾站在原地目送殿下的馬車離開,和轉頭的秦小四對視一眼後,很快就消失在了原地。
帶着人匆匆趕來的方玉丞沒能找到薛挽,不死心的在酒樓門口守着。
也就是斐禾離開的夠快,若是再晚上一會兒,見到這一幕,梁崇月今晚又有熱鬧看了。
梁崇月的馬車在定國公府門前停下,門口等着的人和今早比起也差不太多了。
“臣攜家眷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梁崇月下了馬車,笑着将大舅舅攙扶起來。
瞧着大舅舅眉眼比早上稍微舒展了些,看樣子母皇的心理工作做得還不錯。
“都起來吧。”
梁崇月沒有在人群裏看到母後,和向筝的兩個孩子。
想必母後現在已經被向家的孩子給包圍住了。
“陛下,太後娘娘正在前廳,家宴已經備好,陛下這邊請。”
梁崇月來定國公府已經熟門熟路了,也無需旁人帶路,自己便找了過去。
過去一看母後身邊果真圍着一群孩子。
“兒臣給母後請安,母後今日玩得可好?”
向華月在定國公府裏自然一切都好,除非剛到的時候,和大哥聊天時候的不愉快。
但在看到陛下身後跟着的向筝時,這點不愉快就都消失了。
“都好,我這一切都好,我今晚準備在定國公府小住一晚,好好好陪陪這個小皮猴子,陛下晚上若是有事要忙,就不必管我了。”
母後口中的小皮猴子就是向昱,現在正趴在母後懷裏,拽着母後的手玩。
别的不說,向筝的這對兒女長得都好。
“隻要母後不覺得勞煩,朕都可以。”
梁崇月一轉頭就看見向筝在給向昱使眼色,奈何小小的人,視角和大人的不一樣高。
向昱趴在母後懷裏,穿的一身紅彤彤的,像個喜慶的糯米丸子。
“怎麽會,這幾個孩子我都喜歡着,定國公府比宮裏頭熱鬧。”
梁崇月感覺母後這話,話裏有話,她不理會,又說了兩句就就坐了。
定國公府的家宴,梁崇月都吃習慣了。
唯一有點意思的就是,今日吃飯的時候,向筝和梁崇月坐在了同一桌。
換做以往,定國公府還是男人當家的時候。
向筝還是隻能坐在後院女子那一桌的。
如今向筝就坐在梁崇月手邊,從前這裏是小舅舅的位置。
這一桌就少了向筝的夫君柴爍,他抱着孩子去了旁邊那桌。
将位置空出來給了向筝。
梁崇月瞧着這一幕,沒有多說什麽。
隻是在飯桌上推杯換盞之間,不忘給向筝多夾了幾次菜。
向筝在接收到陛下好意之後,笑意盈盈的吃着。
完全無視了父親示意她給陛下夾菜的眼神。
搞笑,陛下的潔癖都已經嚴重到連明朗都嫌棄的地步了。
今天能坐在這裏和國公府裏的人一起吃飯。
那都是看在太後娘娘的面子上的。
沒看見陛下隻喝酒,菜都很少吃的嗎?
“晚些去我那裏,再搓一頓。”
向筝在陛下酒杯放下之後,将腦袋湊到陛下耳邊,小聲說着。
奈何這一桌都是練過武的,耳力就算是不如梁崇月,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還坐在同一桌,向筝這句話一字不落的全都傳到了所有人的耳朵裏。
向筝并不覺得有什麽。
父親有點腦子就該明白,陛下可是天子,除非天子自己願意,否則哪裏有天子和臣子同坐一桌推杯換盞的道理。
從前陛下剛登基的時候,根基不穩,或許還要借着定國公府的勢力穩住朝堂。
現在的陛下,早就不是從前的陛下了。
向家再繼續挾恩圖報,不做改進的話。
定國公的招牌遲早會掉。
這頓飯總體吃的還算其樂融融,梁崇月看着母後吃的挺開心的。
她本來就是來做做樣子,陪一場的。
隻要母後吃的開心,在定國公府過得舒心。
她怎麽樣都能接受。
“昇兒過來。”
梁崇月晚上多喝了幾杯,飯桌上的酒味又有些大了。
梁崇月起身朝着外面走,準備透透氣。
忽得聽到了有人在叫向昇。
梁崇月從未自诩自己是什麽正人君子,直接站在假山後面開始看熱鬧了。
“婷表姐有什麽事嗎?”
向昇對這個表姐的印象不是太好,人前不喜歡說話。
人後又一直拉着她說話,還讓她幫着傳話。
可明明之前大人們都站在跟前,表姐就是一句話都不說。
還要她跑這一趟。
向昇命人幫過幾次之後,就不願意了。
“聽聞你母親和陛下關系很好,我母親讓我找機會和陛下說說話,你能幫幫我嗎?”
向昇很無語,早知道她就不出來透氣了。
“方才前廳有很多孩子,湊到陛下跟前的,陛下都有過問,婷表姐方才也在前廳不是嗎?”
機會擺在面前的時候抓不住,現在要她幫忙創造機會了。
向昇也算是明白母親爲何會說,定國公府隻是面上看着輝煌。
實際上早就青黃不接了。
“我不敢......”
向昇沒有在理會,隻是在回去之前留下一句:
“如果機會在面前,你都沒能力抓住它,那它再出現在你面前幾百次,你也一樣抓不住。”
梁崇月就站在假山後面的陰影中,看着向昇離開的背影。
小小的人,說話做事已經有點向筝的影子了。
不能去深想,向筝在被家族蒙塵的這些年來,一直将所有的心血全都傾注在孩子身上。
她如今不再過着自己的清閑日子,開始插手向家内部的一些事情。
也是在爲孩子的未來做準備。
定國公府是戰場上厮殺出來的榮耀,所以不論家中的男兒有多差。
定國公府都會盡力托舉。
可若是向昇不夠努力,叫所有人都看到她的完美和才能。
定國公府的衆人是不敢把寶壓在她身上的。
到頭來,說不定還是爲他人作嫁衣裳。
向筝一直防備的就是這一點。
所以她從前才爲向昇樹立從商的傾向。
結果誰也沒有想到,向家這麽快就青黃不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