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我要吃雞腿,不要吃雞爪子,雞爪子不好吃。”
瞧着隻有三四歲大的孩子,手裏抓着兩隻雞爪,油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王嬸子的衣服,賴賴唧唧的撒嬌。
王嬸子立馬在那孩子背上捶了一下。
“挑挑挑,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想着吃雞腿,你看我長得像不像雞腿!”
被兇了的孩子委屈的嚎啕大哭,四處張望着想要找人發洩。
王嬸子一家除了王嬸子和懷裏的孩子外,其他人都已經走遠了。
那孩子皺巴着一張臉看向了明朗一群人。
油乎乎的手伸着朝着明朗就走了過來。
“奶奶說雞爪子都是娘們吃的,給你吃,我不吃!”
正哭嚎着,兩個雞爪子就被小孩朝着明朗甩了過來。
明朗後撤了兩步,雞爪落在了滿是泥土的地上。
王嬸子嘴裏罵着:“死孩子。”
立刻朝着明朗腳邊沖了過來,想将雞爪子撿起來。
卻被一旁圍着的狗兒搶了先,叼走吃掉了。
王嬸子嗓門大,将懷裏的孩子吵醒了,嗚嗚直哭。
這一次明朗竟在王嬸子臉上看到了慈愛和溫柔。
耐着性子,柔聲掀開了蓋在孩子臉上的襁褓。
确認孩子沒什麽事,才将襁褓重新蓋好。
明朗順着那孩子孱弱的哭聲,看了眼襁褓裏的孩子。
眉頭蹙起,又很快舒展開,前後不過幾息之間。
“死孩子,你不吃不知道留給你娘吃了下奶?糟踐東西,老娘遲早被你氣死。”
王嬸子憋着一肚子火,用空下來的手指猛戳那孩子腦門。
“我娘根本就沒奶,弟弟喝的都是羊奶,奶你就是有了弟弟就不愛我了!”
明朗正聽着,莊頭出聲打斷了這場鬧劇。
“還不快帶着孩子走,别耽誤了客人休息。”
王嬸子讪笑兩聲,硬生生将那哭唧唧的孩子拖走了。
一路上,那孩子的哭嚎聲,就是遠了,明朗都還能聽到。
“莊子裏的孩子就是這樣,沒見過什麽世面。”
莊頭爲剛才的鬧劇打着圓場。
明朗沒有動,等秦小四先進去探過情況出來後,确認能住,才牽着馬兒走了進去。
秦小四去應付完莊頭再回來的時候,屋子已經分配好了。
主屋是兩張大床,不用擠就能睡下四個。
明朗沒要,和秦小四要了左廂房的屋子。
其餘的任他們去分。
一行十個人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後,院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秦小四看了眼殿下:“應該是送飼料的人來了,我去看看。”
秦小四打開左廂房的門出去的時候,見到另外幾個護衛也都走了出來。
秦小四打開院門,就看見院子門口堆積的精飼料。
“這些都是你們要的,你們查查,沒什麽問題,我們就給你們送進去。”
秦小四沒動,其餘幾人上前仔細檢查了一遍飼料,确認無誤後,朝着秦小四點了點頭。
“這些年來我們村子借宿的人不少,這些精飼料我們的牛都不舍得吃的,都是要留給像你們這些前來借宿的貴客的好馬吃的。”
說着,常大幾個就準備将精飼料扛進去,被幾個護衛拒絕了。
“這些我們自己來就行了,你們回吧。”
常大伸出去的手空在原地,有些尴尬的讪笑兩聲。
“那你們晚飯想吃點什麽,現在各家的竈台都還熱着,弄吃的容易。”
秦小四沉默一瞬:
“給我們些米,我們自己做就行。”
常大似乎是沒料到他會這麽說,眼角餘光瞥見秦小四腰間的佩劍,就好像剛上過藥的脖子又開始疼了。
“可是我先前說錯話,惹得公子不快了,晚飯的錢都算好了,絕對不會有錯的,公子盡可放心,我用我的腦袋向公子擔保。”
秦小四沒理會他這話:“隻需要些米就夠了,我們自己能燒。”
常大見這人油鹽不進,也不好一直糾纏,隻得先應下。
“那好,我現在就回去拿米。”
秦小四等人一直等到這幾個都走遠了,才搬着精飼料進院子。
精飼料一在院子裏放下,秦小四就直接翻身上了院牆。
果真見到那幾個人又繞了回來。
嘴巴裏還不太幹淨。
隻是這天色還不算太晚,附近各家又都還亮着光。
若是在這個時候飛檐走壁,定會被人看見。
常大幾人回來後趴在院門上偷聽。
還有人想要翻上院牆,被常大拉了下來。
常大狠狠在那想要翻牆的精瘦男人肩膀上掐了一把,擡手作勢要打,警示了一番後,才繼續趴在院門上偷聽。
直到他們其中一人将大米拿來,常大才又敲響了院門。
正在院子裏給馬兒收拾晚上休息的地方的幾名護衛見秦大人還在院牆上趴着,便隻當是沒聽到的。
過了一會兒,秦小四才從院牆上下來,隻開了半扇院門,接過常大手裏大米:“多謝。”
随後就将院門給關上了。
常大另一隻手裏拿着的肉菜被拒之門外。
“我們還準備了肉菜,不多,都是新鮮的,你們拿去吃吧。”
常大在外頭喊門,秦小四隻冷冷回了一句:“不必了,你們回吧。”
就拿着大米去廚房生火做飯了。
常大在這受了氣,回去的路上,站在自家門口站了一會兒,看了好幾眼手裏上好的五花。
還是忍住,拎着去了莊頭那裏。
“他們沒要?”
老莊頭正有一搭沒一搭的抽着焊煙,在常大進來的那一刻,渾濁的雙眼就盯上了他手裏的肉菜。
“隻要了大米,九叔,那大米可是泡了藥水的?我怎麽摸着不像啊。”
被叫做九叔的人眼神輕蔑的冷笑了一聲。
将煙杆子在桌子上輕磕了一下。
“你都能摸得出來,那幾個小姐瞧着富貴無極的樣子,身邊跟着的護衛也不似一般人,說是皇親國戚都大有可能,他們怎麽可能摸不出來?”
常大一顆心被九叔這一番話激得砰砰直跳,連着咽了好幾回口水。
“那咱們就這樣将人放走了?那幾個随便拎出一個賣了,能趕得上咱們前頭賺一年的了,不做就虧了!”
常大也顧不上手裏的肉菜了,随意往桌子上一擱。
一屁股就坐到了九叔旁邊:“九叔這生意可是你拍闆要做的,現成的肥羊就在眼前,九叔你可别是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