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平安發洩回來,見陛下躺在椅子上睡了,腳步頓住,眼神請示了一下君後殿下。
李彧安知曉陛下沒睡,但陛下現在也确實需要休息。
李彧安擡手揮退了平安,自己守在陛下手邊。
直到梁崇月睜眼,緩緩轉動脖子,李彧安才快步上前,扶陛下起身。
梁崇月:“随朕去看看巡撫處的藏寶庫吧。”
在梁崇月閉眼假寐的時候,系統将整個祁陽的地圖裏裏外外,上上下下翻個遍。
将祁陽各家的藏寶庫都找了出來。
巡撫處這個是僅次于謝家主宅底下的那個。
李彧安對陛下的一切抉擇都沒有任何意見。
陛下說什麽,他就照做什麽,
跟着陛下離開了那個仿佛還回蕩着鬼哭狼嚎的大廳。
梁崇月帶着李彧安七繞八繞的到了巡撫處一個不起眼的小院子門外。
小院子門外纏了一道又一道的蜘蛛網,密密麻麻的像是已經荒廢了許久。
李彧安正要上前扣門,被梁崇月攔下,一腳就踹了上去。
随着大門被踹開的聲響,梁崇月眼疾手快拉着李彧安躲遠了。
大門上的蜘蛛網大片大片的往下落,被驚落的蜘蛛從梁崇月的腳邊爬走。
梁崇月牽着李彧安進了小院子裏。
裏外完全天壤之别,外頭瞧着風塵仆仆的樣子,一進到裏面,别有一番景色。
李彧安看着裏頭漂亮的假山流水,他跟着陛下來的路上就聽到有潺潺的流水聲,卻一直沒找到是從哪裏來的。
沒想到巡撫膽子這麽大,直接在巡撫處裏修建這樣别緻的一方天地。
“祁陽的巡撫好幾年沒換過了,朕之前下令要重振江南農業,讓百姓生活的更好,這才讓張端鑽了空子。”
本來張端早就該輪崗去别的地方了。
就是一直被江南的農業困住了,她每每想将張端換一個地方的時候,江南偏遠地區的農業就會出點問題。
迫使她不得不将張端留在現在的位置上。
這也是他敢直接在巡撫處修建這麽大一座,說是莊園也不爲過的地方,最大的底氣。
梁崇月帶着李彧安進了這座豪華莊園的内部。
“巡撫處原先沒有這麽大,是張端後面擴建的,怎麽樣?”
李彧安以爲陛下是在問他這一處小院建的怎麽樣,四下打量了一番,認真的點評道:
“他倒是有些自己獨特的審美的。”
梁崇月冷笑一聲,擡手随便指了一處地方:“你看那面石牆,要上百名工人仔細雕琢百日才能成一塊,不是普通工匠,要最精細的那些。”
李彧安順着陛下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面石牆确實雕琢的很漂亮,可在這别緻的洞天之中,仍然平平無奇,是叫人一眼掃過去,不會特别關注的地方。
“彧安,你說光是這個小院得搜刮多少民脂民膏才能鑄造而成?”
梁崇月伸手在這些精緻華美的東西上摸了一遍,沒有一處是不精緻的。
她看過系統給她發的檔案,這間小院才改造完不到半年,張端還沒有什麽時間住進來,好好享福,就已經被打死在了巡撫處。
李彧安知道現在不是安慰陛下的時候,陛下想要的也從來都不是安慰。
李彧安仔細打量過小院外面每一處景觀,最後得下結論:“光是這外頭的景緻,就足夠養活祁陽百姓十年了。”
他這還是按照京郊百姓的生活水平來算的,祁陽到底是個江南的偏遠地方,他随陛下初到祁陽,還不了解這裏的百姓平日的生活。
隻能做個大緻的推算。
梁崇月從進了這座小院開始,就沒有點好臉色:“十年?足夠祁陽百姓用上二十年不止了。”
系統有最專業的數據,還有最精密的儀器,她想要的任何東西告訴系統一聲,馬上就會有結果。
二十年是她的估算,系統更精确的數據或許會比二十年還多。
她剛到祁陽的時候,沒覺得這裏的百姓過得有多痛苦,但貧瘠是感受到的。
祁陽有很美的風景,難得一見的景緻,可百姓臉上的笑意卻不多見。
比那些景緻還難得。
“先進去吧,這裏頭,更别有洞天。”
李彧安聽着陛下着重強調的話,他倒是不希望張端在這裏頭藏着太多的寶貝。
雖然一個人的貪欲無窮,但這樣明晃晃的展現在陛下面前。
哪怕張端死傷上百回,陛下也隻會苛責自己,沒有嚴查官員導緻了這樣的局面。
在大夏整體欣欣向榮,不停發展的時候,祁陽的百姓卻過得一年不如一年。
這是陛下絕對不想看到的,也是絕對不允許的。
可那扇門終究還是要推開的,推開過後,倒是沒有他想的金光閃閃。
卻比他想的還要糟糕。
一推開那座小院裏頭正屋的門,帶起的風吹動着,裏頭挂着的每一幅書畫。
他以前潛心研究過這些,都不用去看書畫底下的落款,就知道這些畫都是哪位大師的絕筆之作。
“朕的國庫裏都沒有的東西,居然在這兒找到了。”
聽着像是一件喜事,可陛下的聲音裏一點喜悅的氣息都沒有。
反正周圍的氣氛低沉的吓人,光是靠近都讓人感覺窒息。
李彧安已經許久沒有見過這樣的陛下了,就是當年明朗端了賊窩那件事傳到陛下耳中,陛下也隻是雲淡風輕的任由明朗處置。
相比之下,明朗端掉的那個老巢,與現在的這座小院相比,都不算什麽。
“張端倒是會享受,圍爐煮茶,賞着這些外頭千金難求的絕迹,瞧着是個無欲無求的人,卻比誰都貪心。”
李彧安跟在陛下身後,目光在這些畫作上一一掃過,有些大師還是這些年剛走不久的。
傳聞有些是進山采風的時候不慎跌落懸崖,現在想來未必是那麽回事兒了。
“彧安你覺得這些畫能值幾錢?”
李彧安一擡頭正好撞見陛下轉身看向他,李彧安環顧四周,開始對這間屋子裏挂着的每一幅畫估價。
“不說價值連城,也值萬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