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皇後臉露微笑道,“本宮是該息怒,不然要被這一肚子火給憋死過去。”
她指了指聖旨,說道:“陛下已經降旨,要将這封治妾身罪的聖旨下發到各州郡的府衙,以此告誡天下官吏,不許徇私情而枉法度。”
“可憐我的女兒啊,”
長孫皇後歎息了一聲道:“因爲程俊參奏的一本,要被天下人知道動手打了你的二兒子,這名聲怕是要壞到程俊手裏。”
程咬金連忙道:“娘娘此言差矣!公主殿下打臣的二兒子,乃是爲父出頭,天下人隻會敬佩,怎可能會招來罵名呢,臣以爲不會!”
長孫皇後斜看了他一眼,問道:“你剛才說公主爲父出頭,不會招來罵名,那本宮就不明白了。”
“公主爲父出頭,使她的娘親被天子治罪,那你的兒子程俊爲兄出頭,爲什麽他卻毫發無損呢?”
“公主是打了人,可是你兒子卻也參了本宮一本,我大唐律法,有十惡之條,一曰謀反,二曰謀大逆,三曰謀叛,四曰惡逆,五曰不道。”
“六曰,大不敬......”
長孫皇後語重心長道:“程俊參了皇後,知節,你說他夠不夠得上這大不敬一條罪狀?你也知道陛下重用言官,一旦朝中言官知道了,他們拿這條來參他,當時如何是好?”
程咬金冷汗下來了。
十惡之罪,遇赦不赦,一旦犯了可是死罪,大唐對于大不敬的處罰可是以斬、絞爲主。
程咬金臉色都白了,“皇後娘娘,程俊年少無知,請皇後娘娘法外開恩!”
長孫皇後搖頭道:“本宮剛才已經說了,程俊沒有犯法,談何法外開恩?知節,本宮是想你明白,你如果不做些什麽,朝中的那些言官一旦得知此事,必會以大不敬罪參程俊一本,當時事情就遭了!”
“所以,于公于私,你都要好好管教管教你那個兒子,一來讓他知道輕重,二來也是要堵住悠悠衆口!”
聽到這話,程咬金徹底明白這次皇後召他入宮是要他做什麽了,心中松了口氣,随即肅然抱拳道:“臣明白怎麽做了!”
長孫皇後看了一眼宮女。
宮女立即走到程咬金身邊,攤開手掌對着殿外。
長孫皇後的目的達到,聲音也柔和了起來,“宿國公請回吧,本宮要休息了。”
程咬金立即起身道:“臣告退!”
長孫皇後微微颔首,目送着他離開,随即輕輕拍了拍長樂公主的後背,柔聲道:“麗質,還哭呢?”
李麗質擡起頭,眼睛還紅紅的,看向長孫皇後的目光充滿了欽佩,“母後真厲害,三言兩語就把宿國公說服了!”
長孫皇後輕笑道:“爲娘的書也不是白看的。”
李麗質問道:“母後,宿國公會對程俊怎麽樣啊?”
長孫皇後望着殿外方向,嘴角微微翹起:“俗話說得好,棍棒之下,出孝子......”
皇宮外。
尉遲敬德蹲在樹蔭下,一手拎着腰帶,一手扇着扇子,驅趕四周的熱風。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望着宮門口,等看到程咬金走了出來,立即起身跑過去好奇道:“知節!皇後娘娘找你做什麽?”
程咬金黑着臉道:“問罪。”
“你犯啥罪了?”
“生了個孽障!”
尉遲敬德愣了一下,很快聽明白他言語中的意思,驚疑道:“跟處俠有關系?”
程咬金怒聲道:“那個孽障,在陛下面前參了皇後娘娘一本!”
“啥?處俠參了皇後娘娘一本?怎麽參的?”
尉遲敬德驚叫了一聲,想再問一些細節。
卻發現程咬金已經解開綁在樹上的缰繩,翻身上馬,一騎絕塵的離去。